而张謇却微微低头,以不让文廷式和志锐两人看到他面上的不以为然神色。
和文、志二人不同,他是真正在庆军之中当真经历过洋务事宜的,光绪八年朝鲜壬午变起,署理直隶总督张树声急调庆军入朝,而张謇便是当时的随员之一!对于火轮船、洋枪洋炮等西洋器械的在壬午之变中的犀利堪用,他均是亲身经历。至于铁路,还在朝鲜时,当时与吴长庆一起负责处理兵变事宜的北洋智囊之一马建忠就曾在他面前感叹――“若有铁路之便,则数千陆师可在数百里间驰骋援应,不啻数万人之用……”,意思便是若有铁路的便利,那此时到达朝鲜的淮军断不止庆军三营,而若兵力雄厚,则事后处理兵变时便也不必再与日方虚以委蛇了!
有了这样的阅历,他对于铁路等一干洋务事宜自然不会像文廷式等人这般视之为奇技淫巧,只是今日既然吃的是人家给自己办的洗尘酒,那自然也不好太拂了主人的面子。
“合肥平日里行事,也的确不够光明磊落!”,心里主意既已打定,张謇便也顺着志锐和文廷式的口风说道,而随即又话锋一转,“公颖还未讲明,那阅舰式究竟是何事务?”
“就是洋人用来庆祝夷主登基的一干仪式!”,志锐自己对于那个什么“阅舰式”也是懵懂,却又不好在人前露怯,只能遮遮掩掩的道:“合肥上此夹片,除了说要让北洋海军搞这个‘阅舰式’以为太后贺寿外,还说要借此广邀西洋各国派兵船前来,一体参加什么海上大阅,为此还加上了个‘万国来朝’的名目,也亏他想的出来!”
“万国来朝?!好题目!”,张謇不由得击节赞叹,“早就听说合肥一支玲珑笔,写得一手好文章,这可算见识了!”
“文章是合肥写得,但出题目的恐怕另有其人!”,文廷式的酒已醒了些,原本已混浊的眸子也透出了几许清明。
“合肥这一奏折一夹片中,在夹片里将与‘阅舰式’有关的所谓功劳一概推倒了那个什么任令羽头上。可在奏折中,却把他新收的这个弟子撕掳的干干净净……季直,这其间的魑魅魍魉,你应该是能想得明白的吧?”
隔壁的任令羽突然一把捏紧了面前的酒杯,他猛地抬头,直直的看向对面的张佩纶,一双黑??的瞳仁里已经是惊怒交加!
而在他的灼灼逼视下,张佩纶嗫嚅了片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却也恰好印证了任令羽心里的判断――李鸿章如此写这奏折与夹片,分明是在嫁祸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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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希兄的意思……”,张謇沉吟了片刻,方道:“莫非是以为这任令羽,才是那份《殿阁补阙折》的幕后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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