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璞玉轻轻合了眼,明摆着是不愿同他交流。陆栋也不以为意,一只手臂叫她枕在头下,另一只空着的则去被子里寻到她的右手,扣进去五指交缠,握成一副难舍难分的姿态。
历经他一夜折腾后,璞玉如今浑身乏力得很,没什么精神挣扎,也懒得再同他计较。
陆栋依旧不知死活地把亲吻落在她侧脸和唇边,黑眸之中满是餍足之色。
那慕临亭再厉害又如何,眼下人就在自己怀里,他便是本事大到横平四海,如今又能怎样?
有他陆栋站在盛璞玉身旁,任他天王老子来了,也终归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盛璞玉终归还是回了上海。原因是天津发生了一件大事,促使她加快了返回上海的进程。
自光绪二十六年,也就是1900年,法国参加八国联军占领天津划定法租界后,这些年来一直是秉持着得寸进尺的原则步步扩张地界。
光绪二十八年时,试图再次拓展未果。结果后来英租界扩张地界成功了,法租界受此激励,虽一次不成,但仍在等待机会。
就在今年,坐落于老西开地区的教堂全部竣工,教会机构正式迁入,法租界借此机会,将教堂周围近五十亩地安插法国国旗,单方面表示此地已经划入法租界。更是在随后,将驻守在从法租界通往老西开所必经的大桥上的中国警察缴械拘禁,由此引发里天津市民激烈的大规模抗议活动。
火车上,霍旌同她说自己知道的情况:“二十一日的时候,天津发动了有数千人举行示威游行,赴交涉署和议会请愿。到了二十三日,天津商会就做出决议,宣称要对法币和法国货进行抵制。”
盛璞玉合上手中的那本《新青年》杂志,低声说道:“天津商会既然有了这个声音,上海也该积极响应才是。今日天津的法租界能强占老西开,明日上海法租界就未必不会夺取了静安去。”
霍旌闻言皱眉道:“若要响应天津做这件事,恐怕并不容易。你虽然是振国商会的理事,可商会毕竟不是你一人说了算。说白了,有几人愿意同你一起担这个风险呢?”
盛璞玉轻描淡写道:“山河倾颓,乱世苟活,日子本就是有一天算一天,哪里又怕担什么风险呢?”
她是个商人没错,但她首先是中国人,难道会连这点气节都没有吗?前路虽有猛虎,即便无人同往,亦行无所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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