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愔像是猝不及防被人狠狠一拳捶在了心口,五脏六腑都跟着绞了一绞,他眼里的泪不受控制一颗一颗往下落,俊逸美丽的脸庞不出片刻便满是水痕。
遇到陈姝,是他自以为此生最大的幸事,可是在她这里,遇见自己,怎么好像是她最追悔莫及的事呢?
“先生,我就这么不能原谅吗?”他近乎哽咽地问道。
陈姝却笑了,他伏在她怀里,她便抬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安抚无助的婴孩一样:“好了,没事了,哭什么……你也许并非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可今时今日我的确厌极了你,就如同我和你本不该有交集,却弄到如今地步一样。世事便是这样,从来无常。你演了这么多场戏,竟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华愔只顾摇头,他什么都不想听,他走到万人之上,不是为了失去,是为了更好地拥有某些东西。
步步高升到现在,若连个人都攥不住在手心里,还有什么意思?
陈姝低头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带着几分难言的怜悯,戏子无情,偏生多情。
许多时候看戏人都走不出来,更何况戏中人。
枕山怪才,名扬四海。就连南方的皇帝也略有耳闻,他入主北方都城后,下了旨点名要陈姝进宫,去为宫中新设立的梨园出力。
这所谓梨园,大概就是训练伶人和新编戏本的地方,依新皇帝的意思,是要让它与专司礼乐的太常寺、以及充任串演歌舞散乐的教坊司鼎足而三。
皇帝要她去宫廷写戏谱曲,陈姝虽是介市井文人,却也有点子文人傲骨,她不肯去。
枕山阁怪才,不惧官府权势,非皇威可逼。
她不愿去宫里,倒在自己的满江风开了最后一场戏,亲自登台,唱了出可堪惊天动地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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