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一禾能看清的东西非常有限,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居然在什么都几乎看不清的她面前讨论这么美好的东西,感觉他就像是在跟一禾炫耀一样,他觉得自己有些太卑劣了。
可一禾并不这么想,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不能看清东西的现状,对于庭安的描述,她突然来了兴趣。
“哇哦,五彩斑斓,什么颜色都有,那岂不是比这世间任何的东西都要好看?!”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要抬起头来,努力的向天上看去,哪怕除了一片湛蓝,她什么都看不清,她还是努力的看着,就像能看见一样。
她的这番话狠狠的敲击着庭安的心,一想到一禾的下半辈子得在那面具后面过一生,他就觉得天上的人真的是太残忍了。
如果当初他们能果决一点,算出一禾以后会是一个难以控制的威胁存在,那当初就该干脆点要了她的命,别让她活在这世间,现在看着她这样什么美丽的东西都不能欣赏,只能躲在沉重的青铜面具后面窥视着这天地,他就觉得心疼。
这样的人生,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有过的更好。
他一时间心中涌起了凶念,只是一瞬间而已,他想要亲手杀了一禾,不想她这悲惨的一生继续下去。
可是他能下得去手吗?
他抬头看着一禾,看着那个即使看不清,也要努力去看的孩子,他一时之间心情很是复杂。
这不是她的错,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自己为什么要涌出这样的念头来。
就算自己了结了她的一身,能让她不再这样继续痛苦下去,可这就是她愿意面对的结果吗?
她本人尚且还能在黑暗中向往光明,为什么他这能看见光明的人心底还如此的灰暗呢。
既然她看不见,那他可以做她的眼睛啊,可以替她去看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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