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之前他从没想过,他离开家的短短十几个时辰,会像是经历了几个世纪那么遥远。
当唐略呆滞地站在自家门前,一种恍若隔世的苍凉感就这么袭击了他的心头,打的他措手不及。
眼前的唐宅已经不复昨日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焦炭。
火烧后,“唐宅”匾额斜斜悬挂在正门中央,好似随时都有要砸下来的危险一般。
唐略艰难地抬起脚往里走,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满院的焦黑炭灰,风一吹立即轻盈盈飞上半空,再落下犹黑雪落下,沉积到沿路姿态诡异、死状可怖的被活活烧死的下人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难闻的臭味,那是从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阵侵袭着唐略的脑袋,真是恶心至极了。
他强忍着想吐的,来到主寝屋。
看样子父亲的主寝屋已经被烧塌了,只剩下一堆横七竖八的木梁泛着炭火的微红,烟气丝丝缕缕往天空飘远。
炭火微红的外层剥落一层白色的灰烬,雪一样簌簌往下掉,落在横梁下一个披头散发、一身黑灰的婆子头顶。
唐略远远看着她瘫坐在地上,垂着脑袋一下一下抽动肩膀的样子,像是在哭。
唐略慢慢走近。
可越是走近,他的心就越像是掉进了玄冰窟窿,锋利的冰牙狠狠戳中了他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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