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嗯,弄大点就行!不要紧啊,我这身子沉,很累的慌啊!早打完早歇歇!”
天色将晚,弟弟终于去打饭了,房间里只留下张小强和两位病号,世界安静了。张小强在窗前眺望远方的红日。夕阳悬在西方尽处,挂在建筑丛林间,欲升欲落。大街和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行色匆匆。
病房的澄静和天空的辽远空阔,轻轻地洗刷着他的心房,慢慢地,将附着在其上的污秽和忧郁洗涤开去,使他内心又充满了无边的平静和美。世界本是在善美之间,何必让个别的污秽污染自己无辜的心境呢。
弟弟买饭回来了,张小强第一反应是:又一只苍蝇飞进斗室之中了。老头关切问:“回来了吗?快把袄脱下来吧,屋里暖风很热!”
弟弟说:“屋里是很热,外头可很冷啊!虽然下午风小点,但太冷了!”
老头说:“那是。我知道哇,外头很冷。都啥时候了,马上都农历‘大雪’节气了,该冷了,没有数吗!”转而又问弟弟,“也不知道家里咋样了!你再跟国他娘打个电话,喂上我那狗哇!”
弟弟勃然大怒:“家里家里!你现在都瘫到床上了,还呱拉着家里,我这饭都还没吃,你却呱呱家里!你可千万别急闹我,你要是再把我急闹病哩,那就更有笑话看了!你还家里,你有家么!还家里家里,医院就是你的家!”
夕阳很快没于山下,人间落于一片沉默和灰暗之间。形形色色的人群忙忙碌碌,依旧行色匆匆。
晚饭过后,弟弟出去一趟。回来后,坐在小凳上,像中央电视台的播音员一样,开始播报他在走廊或其它病房听到的最新新闻报导,他问张祖华说:“咱们的临村、邓家村的瓦你认识他吗?就是前天我说过的那个较劲货!”
张祖华说:“认识,小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弟弟说:“现在就在咱们隔壁,也摔断了胯子……他的脾气比俺哥还较劲一百倍。你知道他较劲到什么程度?因为他家没人能抽出时间来护理他,所以找了个护理的。你猜他较劲到什么程度!连手他也不动,吃饭还得需要护理的给一口一口的喂,可是豁上那护理的了……”
“或许他这样想,我请你来护理,护理费还那么贵,可不能饶了你啊……瓦这个人啊,治不治都没意思了。为啥?治好了也白搭,治好了还不够他葬的,平常不注意身体,想干啥干啥,想咋样咋样,不管不顾的,那身体能好得了么……”
“他这个人很杠!今回你再杠不咋?再杠他也杠不过病,再厉害也厉害不过那病啊!有病还怕你杠蛮!”
“我哥这个情况,即使回家也不好办啊!你说咋办?没有护理的人员根本不能办……胳膊胳膊断了,腿脚还有让他快瘸掉的脉管炎,腰还不利索,你说离了护理的能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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