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强看看表,对姐姐说:“现在离手术还早,咱爸要动手术不能吃饭,我也没吃,这样吧,你和姐夫在这守着,我和我哥出去吃个饭。”
在医院之外,大门的东边相距百米处,有一排小饭馆,张小强问:“哥,你吃啥?”哥说:“咱们吃碗面吧。”吃完面后,哥哥抢着付了钱,走出门外。
见到路上有卖现磨豆浆的快餐车,哥哥说:“我打两杯豆浆。”张小强问:“哥你还没有吃饱?”哥说:“好久没喝豆浆了,豆浆这玩艺对身体挺好,弄一杯吧……”张小强站在路边,看着路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行色匆匆。现磨豆浆机的轰鸣声一阵阵的传入耳鼓。
又是一个极其平凡的一天,但是对于父亲来说,又是极其不平凡的一天。因为,他要面临人生中的一次手术,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呢?会不会感到害怕和恐慌?会不会也慨叹世事无常,这不幸之事,怎么会光顾到他的头上……
大路上和甬道旁,浓雾包裹着每一个行人和车辆。动态的人仿佛静态的物体,静态的建筑物又仿佛动态的动物。走着走着,偶尔就会有一个黑点披着白雾渐行渐近,那即是擦肩而过的人群。张小强对突然跃入耳目的黑点心存恐惧,仿佛那是一只只随时可以借助浓雾发动进攻的走兽。
张小强抬头看看天空。雾真大,太阳在雾里像一个模糊的水印,它曾经何等耀眼的光芒被浓雾吸收,并试图突破云雾的束缚在做着无谓的挣扎!他想。
他们回到病房,只呆了一小会儿,护士进来通报说:“十九床张祖华,今天上午九点动手术,只能穿戴病服,准备好平板推车,推到九楼手术室等待。”
大家慌乱起来,有推平板车的,有准备衣物的,有扶着父亲起身的。姐夫张守营劲大,他叫大家让开,他转到张祖华伤腿的另一侧,然后左手托其肩,右手托其双腿接近臀部,双膀一较力,稳稳地、轻轻地托起张祖华,转过病床,将张祖华轻轻地放在平板车上。姐姐为父亲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张小强在后推,张大强在前拉,姐姐姐夫追随左右,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电梯走上九楼。
只是九楼并未像想像中的那么井然有序。
因为浓雾的关系,各类车辆速度受阻,虽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可是医生和助理并未到齐。他们在一边等着。看到一会儿一个医生,一会一个助理,见面第一句话便是:“好大的雾啊!”进来时与普通人无异,等到进入衣帽间,悉悉索索一阵出来后,全都摇身一变,成为了救死扶伤的绿衣天使。在这间医院里,医生护士和手术人员有两种不同颜色的装束。医生和护士的是白大褂,手术人员是绿色的T恤和裤子。
手术人员进进出出,有的准备,有的换装,不一会儿,一名女助理在门口喊道:“张祖华?”张小强等人齐声答应。助理说:“推进来吧,只能病人进,家属不能进,你们在门外等候。”
七手八脚,将张祖华推进室内,随后,室门紧闭。张小强他们被关在门外。
张守营指着旁边的一排椅子说:“好吧,坐着等吧!”姐姐先坐下。张大强也坐下,顺势拿过椅背上凉好的豆浆慢慢地喝。张小强并未着急坐,而是细细地观察手术室的周围,并踱向窗子,从高高的九楼望远处的天空。
远处,浓雾依旧锁住天空,阳光郁郁不得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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