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折了钱,张小强却觉得自己获得了胜利。他转过身,面上并没有骄矜的表情,而是表情严肃地来到三位中青年人的身旁,沉声道:“走吧,载我去取钱!”说完也不顾几位中青年的怔愣,便向他们的那辆破旧黑色汽车走去,打开车门便跨上了汽车,在关门前,仿佛听到长头发不可抑止的讶异声。
“嘿,我怎么感觉好像是我们欠他钱似的?”长头发感慨道,“你看他那个很叼的样子,我有点怀疑,那辆汽车就是他的!”只听啪一声脆响传入张小强耳中,似乎是那位抓领人在长头发的后脑勺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接着听见抓领人叫道:“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长头发敛了狠性,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望了一眼抓领人和小胡子,然后几人跨上汽车,抓领人手握方向盘,脚下猛一踩油门,汽车呜咽一声向前驰去,驶向最近的银行。
一路上,小胡子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断回头主动跟张小强聊天,张小强有一搭无一搭地应和着。因为事情已经圆满得到解决,所以不必再扮凶神恶煞,于是司机抓领人也不时回过头来,温言温语跟张小强交谈着,张小强均冷静以对。唯独坐在他身旁的长头发不言不语,仿佛感到紧张,有意跟张小强拉开一段距离,似乎害怕张小强会突然暴起掐他的脖子似的。
不一会儿功夫,汽车到达银行,小胡子和抓领人守在车上,安排长头发跟着张小强去取钱,仿佛害怕他会再次逃跑似的,令张小强不免感到好笑。我是个正派人,是会说到做到的,张小强心说。
张小强也不犹豫,直接到自动柜员机上唰唰取了钱,然后回去当着三人的面交到小胡子手上。这不能不防备,张小强想,倘若取出后当场交给了长头发,谁会确保他一定会承认钱数是对的,或者说是收了的?所以他当着三人的面将钱递给了小胡子,看着小胡子将钱点完收讫。
“好,有性格,”当收完钱后,小胡子转头对后座的张小强道,“这样吧,你也别下车了,我们也发扬发扬风格,就免费送你回去吧。”张小强说声谢谢,然后汽车如飞一般驶离了银行,很快到达公司,在分手前双方约定,明天早上八点钟在此地会合,拉张小强去市交警支队撤案取车。
第二天早上,张小强提前一步在公司门口等待着,八点还没过,那辆熟悉的黑旧汽车如约前来,看来这群小混混还算有点专业精神。张小强也不谦让,在汽车刹车后拉开车门钻进汽车。他抬头看去,发现汽车里多了一人,多了一个更年轻的小毛寸,他上车后,小毛寸自觉地向里靠了靠,张小强安然坐定,其他三人点头打个招呼。
车在行驶中,那位小毛寸没话找话,表情严肃面向张小强道:“你就是那个肇事逃逸的车主?当时你为什么要逃跑?”
张小强转头看去,看到了一张典型的在街上游荡的小混混的脸,又听他再次谈到肇事和逃跑,心中非常不悦,他在想,你们的专业精神哪去了?既然问题都解决了,钱都交了,说不定昨晚已被你们大吃大喝大赌再泡个妞儿都花光了,今天你还来跟我谈这事儿?难道想要我双份钱么!另外,你他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瘪三?到底懂不懂事?这里分明哪有你说话的分儿?
因此,张小强望着他的眼睛,认真沉声道:“钱都到手了,你还想跟我提这事儿!”小毛寸不悦,明显不悦,张小强看着他的一张脸,刚才还在扮酷,现在眼睛和嘴巴都扭曲了起来,他向后一靠似乎想要发作。
“算了,老四,不提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胡子转过头,向小毛寸摇手道。小毛寸看了看小胡子,没再说话,向后靠了下去。但张小强看到他的一张脸仍旧扭曲着,不服不忿。不过,他这表情让张小强在心里乐呵了一把。
是谁说的来?“我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这种想法很贱,但很令人爽利。大家沉默,彼此藏着心思,仿佛在共同出席一场葬礼,不多时,汽车驶进市交警支队,在引导员的引导下,他们上楼,一块涌进之前跟张小强交涉的那名交警的办公室里。
“一场误会!全都是一场误会!”小胡子一脸谄笑,对办公桌后的那名交警道,“之前我们报了案,后来才知道对方是我二大爷的三外甥的小舅子……总之是亲戚,不是外人,论着他还得给我叫哥……现在好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了,所以今天我们销案。”
苦主要销案,本来要告的,现在不想告了,那么即使再清明的大老爷也没办法。于是那位交警抬起头来,严肃地应和着,然后为他们办理销案,并开具条子让张小强去两公里外的停车场取车。张小强不敢怠慢,在那伙小混混离开后,拿上条子便打的去了停车场交了停车费取出了汽车。多停一天,就多交若干钱呢!怎么敢不快速行动。
至此,一场肇事逃逸的风波完结已毕,当晚张小强回家将此事告诉了吴清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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