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啊,你有什么好茶,什么龙井、铁观音我都喝不起啊!”张祖亭道,“我是向你赔罪来了……”
“你说什么?二哥?”张寿堂喊着,然后转过头去,“二哥,你先等着,我先去把那条该死的狗砸煞再来……这个狗日的,叫得我心烦意乱的!”说着,张寿堂转身向那条狗奔去,摸起一条木棒甩手扔将过去,接着响起狗的一声悲鸣,然后那条狗惊恐地卧了下来,不敢再声张。
“这下好了,二哥,你说吧。”张寿堂道。
“我向你赔罪来了,”张祖亭道,同时转头向张小强道,“去,小强,去拿四块儿红砖还给你寿堂叔……兄弟啊,是我的工人不对,他们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拿你的青砖啊,在此我向你赔不是了……现在我将砖头双倍赔你,那么就请把没收的两把铁锹还给我吧?”说着,张祖亭接过张小强手头的四块砖头,郑重地举在张寿堂的面前。
看着举在面前的四块砖头,张寿堂笑了:“二哥,你就会开玩笑,要知道是你用砖头儿的话,就是不经过我的同意拿一百块也没事啊……好了,现在没事儿了,你把这四块砖头赶快拿回去,我这就去拿回你的铁锹。”
张祖亭胸有成竹般站在门前,等着张寿堂提着两把铁锹转回来交到他的手中,之后拒绝了张寿堂再次邀请他进屋喝好茶的好意说:“天不早了,我还有事,你也早休息吧……一人盖房,百邻遭殃,这几天你也跟着受辛苦了……快休息吧。”说完招呼张小强转身向屋场走去,张寿堂目送他们走出十几米远后,才慢慢地关上了铁门。
“这狗日的就喜欢吃呛茬,你要是降不了他,他非要‘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可你要是降服了他,他能跪下给你舔腚眼子!张寿堂就是这么个人儿,就是这么种货!”当听到张寿堂的大门关上后,张祖亭对张小强总结道。张小强点头称是,认为祖亭叔的这番总结简直可以概括张寿堂的整个人生。
“是啊,”张小强叹道,“刚才面对我的时候,你不知道他多么嚣张跋扈、上蹿下跳的……见你一来他立马老实了……我估计,他早被吓尿了裤子,这时应该正在家里擦裤子上的尿呢!”
“吓尿了也是他自己找的……”张祖亭道,“邻居盖房,你即使不帮,也不能拖后腿……像他这样的,再炸刺儿的话,就该打出他屎来……好了,他擦不擦裤子咱不管了,咱先管咱的事儿。”
张祖亭带着张小强在屋场周围转着,关注着工程的进展。“看样子,后半夜就能上楼板,咱们的计划没问题。”张祖亭道。张小强点头表示同意。因为刚休息过,兼又张祖亭来临,工人们更加生龙活虎,整个场面热火朝天,简直令人不辨日夜,各面墙体相互附比着,互不相让、各不退却地向天空快速生长着。
看到这一切,张祖亭感到很满意,他转身对张小强道:“目前张寿堂已被吓回去了,应该不会再出来捣乱了,另外,天也佑人,之前的一场大雪下得不错,天气冷冽,村里人根本想不到咱们会在今晚突击盖房,即使知道估计也不愿前来,谁能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呢?……那么,接下来应该一切顺利,我的工人我放心,那我就不在这呆了,我回去睡觉了……记得,半夜十二点时从家里拿来油条热水,让工人们垫垫肚子,然后一鼓作气封顶!”
张小强点头同意,目送张祖亭叔离开旧屋场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在亲人中只剩下自己(他视五服以内的张祖亭为亲人),令他突然感到空虚,仿佛支撑他精神的四根明柱突然断了两根。“要挺住!你盖房子,当然你得全程掌握着,绝不能塌台!一颗心,一定要坚硬起来!”张小强告诉自己说。
正如张祖亭所言,工程进行得很快,凌晨时,张小强向片片围墙望去,感到天空中仿佛多出了座座高山。此时,建筑工人的小头目跳下围墙,要求张小强提来油条热水。张小强迅速跑回家里,将早已买好的油条一包包堆到脚蹬三轮车上,想招呼他爸爸张祖华帮忙提两壶热水,但被张祖华坚决拒绝了。无奈之下,张小强将两只暖瓶各挂在左右车把上,小心翼翼推着车赶到盖房现场。
紧张忙碌了大半夜,建筑工人早已饿了,见到油条来临,纷纷跳下围墙,上前接过油条大口朵颐起来,不一会儿,风卷残云般,将油条吃个精光,喝完开水后重新跳到围墙上。
看到精神踊跃兴奋的建筑工人们,张小强受到了鼓舞,他也不再吝惜自己的身体和一双嫩手,也上前帮忙搬砖、清路。众志成城,在大家的努力下,才刚过凌晨一点,围墙已达到了要求的高度,可以上岩板了。之前,张祖亭早给吊车人员打了电话,让他们迅速赶到施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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