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回屋里去呢!”张燕儿撅嘴道。当然,张小强并未望向她,不知道她撅未撅嘴,至少从语气上说,她撅嘴了。一个大四岁的女孩在一个男孩面前扮可爱,这意味着什么?张小强稍稍舒缓的胸口再度敲起羯鼓来。
“看,微风吹来,水面上像施放了一片片烟火。”张小强凌乱道。两人在有意无意的应答中,接近后湾水库的边沿,在村子的西北角上,在水库的西南角上,那里立着一座高大的泵房,星光被云霓遮掩着,泵房周围阴影重重。两人约好般,向泵房的西侧走过去。
两人站在泵房的侧影里,三面望去一片沉寂。这真是个好地方,两人心说。没来由的默契。
“我们去那边坐坐吧,站着怪累的。”在沉默中站了一会儿,张燕儿提议说。她指向一侧的水库沿岸,那有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的水泥石台,光洁平整,简直是绝佳的座椅。
“好啊。”张小强应着,两人走出阴影,移到石台一侧,张燕儿敛敛裙裾坐了下来。张小强也坐下来,有意与她拉开一段距离。坐定后,张小强警惕地望望四周,北侧和西侧是一片旷野。东侧有高大的泵房阻隔。而他们坐北朝南,对由南向北而来的风吹草动洞若观火。
“石台还热乎呢。”张燕儿摸着石台道。张小强也摸向石台,的确,夜晚的石台尚未退去锁在石台里阳光的余温。
“坐上去,或摸上去还挺舒服的。”张小强道。张燕儿应着。
“我比你大,”张燕儿转头,望向张小强的眼睛,纵然是夜晚,张小强也能看到她眼睛里粼粼的烟火,“按照道理来讲,你得叫我姐……可是按辈分来讲,我却叫你叔儿……这不公平。”
的确,在张家村里,张小强的辈分不低,很多白发的老头见了他都要喊叔。张小强承认这感觉不错,有种高高在上的傲娇。此时此刻,张燕儿说不公平,他也觉得不公平起来。但他没傻到向她驯服。
“这有什么不公平,”张小强道,“这是祖祖辈辈传下的辈分,哪能抹掉,不管到哪,你都得承认……就像现在,你该喊叔儿还得喊叔儿,快喊!”说着,张小强捏起了她的胳膊。
“哎哟,疼!”张燕儿小声叫道,“我就不喊,要喊你得喊我姐!”
“看我不治你!”张小强叫着,一手别过她的胳膊,一手勒住了她的脖颈,“喊叔儿!”
张燕儿不再抗拒了,虽然大他四岁,此刻犹如一个小妹,在张小强的臂弯里屈服,“叔儿!”她老老实实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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