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林母亲手捧着两瓶泥鳅喜滋滋地离开了,我们这才感到浑身疲惫不堪。但一想到快要到手的糖果,我们兴奋极了。
可是,之后,一天天过去,我们始终没有见到我们挣得的糖果,张天津真是失望透了。
“别这样了,”我哥安慰他,“那么小气干嘛,谁让咱们都是好伙伴呢!”我虽然没有说话,却也对没有到手的糖果耿耿于怀。
我们百无聊赖,在大街东一头西一头踱着步,这里瞅瞅,那里瞧瞧。我们站在张洪广胡同向南望去,正看到张寿堂家大狗蹲在门口,门口空无一人。那条大狗吐着舌头,呼呼地喘着气,虎视眈眈。这时,张英建不知何时也不知因何事出现在南边的胡同口,似乎有急事,向这边赶来。他行色匆匆,似乎没有注意到门口蹲着的那条巨狗。
或者,他以为那不过是一条狗而已,见人都会摇头晃尾的。于是只顾行色匆匆向这边走着。
“有好戏看了!”我哥说,“你看,张英建那个光棍来了,一会儿就要经过张寿堂门口,我敢打赌,他要是不躲避那条狗,一定会被狠狠咬一口的。”于是我们躲在我家墙角后面,探出小脑袋观察着动静。张英建离那条大狗越来越近了。但无论大狗还是张英建,似乎谁都没有发现谁。我们在墙角后观察着,却意识到危险一步步临近。
就这样,张英建大摇大摆地走来,经过了张洪厂门口,一步步靠近了张寿堂门口那条大狗。远远地看到,张英建一脸愁容,估计是心底的愁绪把他的所有警惕性都剥夺了。他越走越近,靠近了那只大狗,从大狗面前匆忙而过,甚至晃动的衣衫扫着了大狗那条火红的舌头。但大狗没动,张英建已经跨过大狗了。我们松了一口气,仿佛败下阵来一般,什么都没发生,我们感觉到很失望。
可是突然听到沉闷地一声吼叫,同时响起一声惨叫,我们重拾精神,向胡同南端望去,却发现那只大狗在张英建经过后,在他的背后突然袭击,咬住了他的脚踝,并向后猛然一拉,张英建猝不及防,站立不稳,“扑通”一下摔倒在地。那只大狗没有停手,依然狠命地向后撕扯着,张英建大声惨叫着,鞋子也掉了,裤脚也被撕裂了。
“救命啊!”他大叫着。
“看,我赌着了吧?”我哥快乐地跳跃着,我们也欢呼着,对张英建的惨叫毫不关心。他的死活,只是我们的笑料而已。
“住口!”一声怒吼响起,从门洞里跑出一人,正是张寿堂,他狠狠地喝住了那条大狗。那条大狗仍不情愿地衔着张英建的裤脚。
“快放开!”张寿堂边说,边扬起手中的皮鞭“啪”一下击打在大狗的身上,大狗感觉到疼痛,松口了,蹲在一边,望着狼狈的张英建。我们在墙角望着张寿堂手中的鞭子暗自纳闷,仿佛他整天要将鞭子挂在手上似的。
张寿堂并不作声,站在那里冷冷地望着躺在地上的张英建。
“寿堂哥,快拉我起来啊,你还愣着干嘛!”张英建似乎对张寿堂的冷默不理解,于是他坐在那里也不着急起身,向张寿堂伸出手去。他也许在想,是张寿堂家的大狗咬了他,皮也破了,裤子也碎了,还吓了他一大跳,似乎至少也应该喝杯酒压压惊吧!但他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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