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快过年了,学校就要放寒假,这段时间孩子们表现得格外兴奋,每天都计算着放假的天数。
“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有一天,老师下课走后,窦峰在我身后大叫着。
“哦。”张金亮附和着,将手中的课本扔到空中,仰天叫着,谁知课本落下来直直砸到他的脸上,大家哄堂大笑,张金亮尴尬地傻乐着。大家一窝蜂涌出教室。几个女孩子被挤在门框上,挤哭了,但是谁也不管谁。那几个女孩子白眼睛多,黑眼睛少,恨恨地瞪着挤她们的男孩子,尽管她们知道无济于事。
大家拥到最西边,在紧挨着我们教室的断墙角落里晒太阳。天气嘎嘎得冷,呼气时团团白雾在脸旁围绕着。每个孩子都戴着棉帽,穿着棉衣棉裤,有的摞着补丁,大家都将手插在棉袄袖筒里,一个个像乞丐似的。
太阳半明半暗,发出微弱的光芒。几个孩子缩在墙角那里,慵懒地呆着,躲避着倏忽而过的冷风。
“来啊,挤暖啊!”有人叫着。我抬头一看,看见不少人向那个墙角挤去。大家你撞着我,我撞着你,哈哈大笑着。
听到笑声,高年级的几个人,吴大店、张朋君、郭宾、梁涛等也走了过来。我们那些高大的、走路一晃三摇的同学非常害怕,一哄而散。接着,张朋君猛然一推,将郭宾推到墙角里,“挤啊!”他大叫着,接着吴大店、梁涛也猛然挤了上来,紧挨着张朋君狠狠地挤着。
两天前吴大店和张朋君还刚刚打过架,现在估计已经合好了。在挤的过程中,他们两个合作默契,笑得最响。
听到笑声的号召,大量的高年级学生飞速跑来加入到“挤暖”的队伍中。郭宾躲避着,有人冲得太快,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到墙壁上,痛苦地嚎叫着。我们小孩子也受到感染,陆续加入到“挤暖”的队伍里。这种游戏真令人开心。不一会儿,教室的那片墙被棉裤棉袄磨得通亮。
大家挤得气喘吁吁,冒了汗,有人的棉帽也被挤掉了,额头上的热汗蒸腾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忽然,听到“哧”一声响,接着有人用哭腔喊道:“都他妈别挤了,我的袄被撕烂了!”
大家停止了“挤暖”循声望去。只见郭宾哭丧着脸,捏着耷拉着的一片衣角骂着:“你们看看!挤暖挤暖,谁把我棉袄给撕烂了,都露绒了!”
我们看去,果然,他的棉袄被撕开一个口子,露着白花花的棉絮。
“唉!别挤了,歇歇吧!看,都出汗了!”有人撸一把脸,甩着手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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