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东西,”母亲说,“我们把它泡在盐水里,等攒得多了可以炒着吃,可好吃了。”
“这是哪来的?”我问。
“树上啊,”母亲说,“夏天正是出知了猴的时节,它从地底下爬出来,爬到树上,一夜之间,就会变成在树上唱歌的那种知了。”
听到这些话,我觉得很神奇。是谁将它的种子种在地下,使它长成这种奇怪的东西呢?
“好啦,别玩了,我把它腌起来,你们睡吧。”母亲说。
母亲每个晚上都去村西边的小树林里找知了猴,一个星期之后,泡着盐水的白瓷碗里积累了大半碗。
“可以吃了。”母亲说。她拿出白瓷碗,用筷子将知了猴一只只捡出来,盐水却舍不得倒掉,以备下次再泡。她在灶间的大锅里放了几滴油,点燃柴火,当油快要冒出青烟时,母亲把沥去水分的知了猴投了进去,知了猴在锅里翻滚着,冒出一阵阵烟气,一片片奇特的炒香从锅里面爆发了,令人垂涎欲滴。
每只腌制好的知了猴在油锅中胀大变形,蝉蜕变得透明。母亲灭掉火,将它们铲出来盛放在瓷碗内。
“吃吧。”母亲说。我们早已按捺不住了。
第一次吃“油炒盐味知了猴”,那绝对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没有之一。
在一个蝉声聒噪的午后,我跑出院子,来到胡同里,绕到陈伟家的屋后,看到张洪广手执一根竹竿向浓绿的树叶间伸去,样子轻柔如同一只捕鼠的灵猫。我感到好奇,顺着他的竹竿望去。只见他的竹竿尖端粘了一些东西,白白的,凸起着。
张洪广示意我禁声,然后他将竹竿尖端的那团东西慢慢伸向一只匍匐在树枝上的蝉。
“吱……”只听一阵蝉响,那只蝉莫名其妙地粘在那根竹竿的尖端上,惊慌失措地挣扎着,却于事无补。张洪广抽回竹竿,捏住那只蝉,顺时针缠绕几圈后,将蝉从竿上扯下来,收入自己的布袋里。他的布袋里,已经获取了十几只蝉,在里面慌乱地哀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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