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的坟墓在一片麦地里,据说是老李家的祖坟所在地,墓穴早开好了,座南朝北,方方正正。一阵剧烈的哭声过后,姥爷下葬。亲人在坟前哭成一团。大家抓起铁锹埋土,土堆渐渐高出地面去,成为一座锥形的坟茔。孝子贤孙依次跪拜。
“还有人拜祭吗?”主持葬礼的执事问。
“外甥呢?让他也来拜一下。”有人七嘴八舌地提议。“外甥”指的是我。
“在那呢!”我还在一旁“事不关己”呢,母亲指着我的方向喊道。
有人过来,将不明所以的我拉到了坟前。
“跪下,对着坟拜一拜,跟你姥爷告个别。”那人说。我看看大家,“跪下,磕头就行。”有人嚷嚷着。这回我懂了。我以前看过葬礼,记得跪拜的样子。
我头朝坟墓,跪在那里,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还没等起身呢,后面传来了阵阵哄笑声。
“有模有样呵!”
“穿着开裆裤,屁股蛋都露出来了。”
“屁股蛋?都露出来了。”
拜完后,我起身,有人笑得更欢了。我很得意。
“你拜得很好,虽然都露出来了……大家都夸你了,你姥爷在地下一定很高兴。”在回家的路上,母亲笑着对我说。
我拜得很好,我拜得不错,至于露的事儿,我并不在乎。
之后的几天里,母亲一直沉默寡言,有时候独自落泪,很伤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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