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我说的那些,不过是你的期许吧?你希望他活着,希望他活得好好的,只要他活着,即便是负了你跟别人在一起你也甘愿。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从始至终,那也不过只欺了你自己的六十年。”
凤凌转过头,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朝阳,叹了口气:“说到底,你们都是自私的人。”
她转身迈步向门外走去,行至门口,微微侧了脸:“阿鬼,去投胎吧。或许下一世,你和他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再见……?”阿鬼将手里的玉镯送至眼前细细端详,没有血色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你说得对,我们都太自私了。可事到如今,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颜面再见他?”
又叹了一口气,凤凌没有再说话,抬脚离开了。其实阿鬼能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证明她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自私。但凤凌想,这其中的事终归都需要阿鬼自己想清楚,旁人帮不了什么。她与吴钧都希望对方能好,虽然做人的时候都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但做鬼的时候能好也是好的。但她忘了,锦罗这姑娘,性子奇怪得很。
“吴郎,终归是我负了你……”
身后隐隐传来这么一句,待到凤凌反应过来猛然回身的时候,阿鬼已在阳光下灰飞烟灭。她手中的半截玉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沾染了尘土,再不复往日光泽。
城郊邱榕山。
六十年过去,早已看不出当初大火的痕迹,山上依旧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绿,只不过因为少了月老庙,这里终归是不如当初繁盛。倒成了修坟的好地方。
蹲下身将手里的半截玉镯放在了墓碑旁,凤凌抬手轻轻扯去了碑上缠绕的藤枝,轻轻拂去了碑上的尘土。
“梁婆婆说她是吴钧保下来的,他将她藏在了衣箱里,躲过了一劫。可你说,吴钧保下她……是不是为了能有一个人来帮他实现最后一个心愿?”
付天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你觉得呢?”
“如果他真是本着这个目的救人,那倒的确挺自私的。”凤凌看着碑上冰冷的文字,挑了挑嘴角:“不过管他呢。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梁婆婆终归是活了下来,他的心愿也终归有人替他完成。”
她转头,向着付天卿扬起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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