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只是东西就不需要了。过年回老家我们也带回来交关,还准备想给你家里送一些过去的呢。”陈师傅说道,“这样好了,我有自行车放在那边东昌路码头上,等会我送你回家好了。”
王国良连连表示感谢。他刚才上船的时候还在心想,从东昌路轮渡到家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正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些东西提回去的呢。
不一会儿,渡轮开动,朝黄浦江对岸的东昌路驶去。
江风一阵阵吹过。王国良紧紧衣裳。酒气被吹散,人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说道:“晚上黄浦江清净,开开渡轮实际上也不错的。”
陈师傅笑道:“我干了都快三十几年了。还是老样子,只是这一两年坐船的比以往更多了一些。”
王国良看向江面,不响。
“讲起来满快的,我再有四五年就要退休了。”陈师傅沉默,想了想说道:“哎,我们这一退,当初的老伙计就剩不下几个了。想起来侬阿爹在的辰光,我们多少热闹?老乡多得来,全是讲的家乡土话。”
“是的呀。人多,闹猛。”王国良抽一口烟。
陈师傅又说道:“你还记得那一年过年辰光大镦鸡的故事吗?”
陈师傅说的这个故事王国良当然是记得的。
有一年春节前夕,一名乘客在十六铺的农贸市场买了一只很大的镦鸡。上了轮渡后,乘客将鸡放在船头的位置,人站在鸡旁边。当船开到黄浦江中间,忽然间那只鸡扑腾了一下,跳进了水里。这只鸡大概是知晓自己之后的命运,也不管水冰冷刺骨了,只求奋力一搏给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
那年头,镦鸡多值钞票啊。它前脚跳下,主人后脚就跟着跳下去了,在水里一把揪住鸡翅膀。轮渡上的人都目瞪口呆。还是王国良有经验,他抓过救生圈跑到船头,向在水里的乘客拼命挥手,试图帮助他回到船上。
不过那人显然是“浪里白条”,严冬腊月浸泡在江水里,丝毫不露怯。只见他一手高举镦鸡,另一只手朝船上摆了摆,扭头就往江对岸游过去。差不多和轮渡同时,他游到浦东轮渡码头上岸,在众目睽睽之下,拎着鸡浑身湿漉漉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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