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咱们脚下的船艛是真的,快艇也是真实存在的。作为短驳的工具,我不知道先前有什么人、来回乘用了几趟。单是计算船艛与水岸的距离,你觉得,那快艇,还能再开回来吗?”
瞎子嗤之以鼻道:“甭他娘的拽三拽四了,自打你从一开始进来,此间的气势就起了变化,唐泽富郎感受到了,其他人也都感应到了。那快艇来来回-回忙活了不知道多少趟,可戴面具的鬼兵小喽喽被-干掉后,谁还有工夫添补燃油?所以,这趟咱们是真正破釜沉舟,没有退路了!”
赵奇深吸一口气:“下边的水,变成了黑色,是否意味着,因为水势变幻,我们不可能泅水离船?”
瞎子哈哈大笑:“老话说‘弱水三千,非死难渡’!要我说,弱水是什么样的,不得知。然,这会儿这片水域,已经全都被尸煞阴气熏染,变成了恶水凶池,比起传说中的血池地狱也不遑多让吧。别说下水了,但凡普通人,只要沾染了水滴,怕是顷刻间就会被腐蚀皮肉露出骨头的。”
“哦。”赵奇仰起头,张开嘴,不时地咂嘴吞饮雨滴,“那还真得趁这会儿还没变化,多补充点饮用水。”
“现在我相信,他真是你徒弟了。”刘瞎子看向我,随即低眼看看我仍拎在手上的皮箱,微微蹙眉道:“祸祸,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重承诺?即便是在四灵镇,那老滑头可谓是奸猾到人神共愤了吧?你居然真沉得住气,能把他留到最后!现在,对仇雪莉、杜鹃、水仙……对人皮幻姬不说,对纱织也就……你现在还在意这么个皮箱?就因为你跟那水鬽子承诺过,你要带她离开?”
我说:“我承诺的前提,从来都是——只要我还活着。”
瞎子使劲闭了闭眼:“你这种坚持是因为什么?”
我说:“我的老恩师曾经给过我五个字的评价——奸、懒、馋、滑、坏!同时说:‘徐祸祸,你这小子,可谓是传统意义上的五毒俱全,难道你就没想过,人这一辈子,得活出点信仰、活出那么一丁点的闪光?’
我当时回答他:我不知道‘闪光’的具体定义是什么,如果和‘高光时刻’相似,那么,我好像已经做过了所有类似r本大片里,几乎所有男主角扮演过的角色了。
当时,最末了,我低着头,斜眼看他,很是含糊地说:‘只是未曾老。’
而老人家目明耳聪,听清了这句话,回应我的是:‘怕是但等老迈意未决啊。’”
赵奇嗤笑一声:“师父……徐祸,这……这就是你坚持原则的根本缘由?”
我说:“老到不能动的时候,回想往事,甚少懊悔,没有重生、重活的念头,只想和心念的她,偕老执手共蹚黄泉,这,难道不是最终也是最美丽的结局?”
赵奇狠劲抹了一把脸,脸色狠然:“就算是这趟回不去,下到黄泉冥海,我也得找阎王判官问个明白——为什么这辈子,非得折腾萧静?为什么让我们活得这样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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