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朱祁玉看着底下低着头的王文,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天官也觉得,这次京察,不宜大动干戈吗?”
刚刚他们几个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朱祁玉岂会看不出来,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下旨的话,这几位恐怕也不会拒绝,但是,朱祁玉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乾纲独断的事,偶尔做可以,但是,如果长期都是如此的话,就会产生一个恶劣的影响,那就是,会很容易听不到实话。
这也就是历朝历代,但凡贤君,都会听言纳谏的原因所,底下大臣的谏言,并不一定都是对的,但是,他们肯说,敢说,才是最紧要的。
其实,当初科道改革的时候,朱祁玉预料过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事实证明,情况恶化的比他想象的要早很多。
王文,沉翼,金廉,朝中都是举足轻重的重臣,而且,这几个人,也都算是颇受宠信的大臣。
但是,即便是以他们的身份地位,面对朱祁玉的时候,即便心中不赞成,可也不敢明着反对,这可不是好兆头。
前世游荡百年,朱祁玉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海瑞的那句‘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平心而论,嘉靖算是个有为之君,他最后之所以荒废朝政,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每日萦绕他耳边的,都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的话,说的久了,恐怕嘉靖自己都信了。
如今的种种政事,朱祁玉当然有信心,自己的大方向没有错,但是,做事不能只看眼前,若是长此以往,即便是朱祁玉,也未必就敢保证,自己不会变成下一个上一个?嘉靖皇帝。
自从于谦被贬出京后,王文便算是天子第一近臣,如今,天子又将其他大臣都撵了出去,单独奏对,如此态度,摆明了就是要私下问些真话。
因此,王文沉吟片刻,拱手开口,道。
“陛下,臣明白陛下想要澄清吏治之心,不过,去岁大计,已经令官场上下动荡不已,如果此次京察,也同样掀起如此滔天风波,则恐朝堂众臣此后人人自危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