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茂开始知道,输血不造血,靠长期高成本的负债一直维持企业高位空转,它本身就是一场易发难收的滚雪球游戏。
她眼下只寄希望工尚银行的贷款能够马上提款,只要这笔款一下来,就能尽快把自己经手的民间债务给降下来。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雷茂根本不会去想企业资金链的问题,也不用去想。
全盘的事情,老爷子向来自有筹谋。
可现在,现实让她自然要想,而且越想越恐惧。
就凭自己?
凭借雷正、雷风、黄建立?
就凭已然丧失斗志、信念和长远谋划的,散沙一盘的“继富往”团队?
凭着这些人,想让公司债务这颗越垒越大、高速滚落的巨大雪球安然无恙地停下来,然后再慢慢消融瘦身。
谈何容易?
除了雷茂,雷风的抑郁症也在一天天加重。
她已经无心操持自己的出纳账务。
一个多月以来,为了借债还债上转账便利,她干脆把自己经办的所有银行账户都交给雷茂代办。雷华前几天打电话回来,聊到了钱的事情,雷华觉得国内楼市价格不可能会有期待中的大幅回调,相反,随时都有可能再度加速上涨。她原计划在甸侨买房的事,想在近期就要择机进行,让雷风帮忙留意楼盘信息。
对雷华的想法,雷风嘴上敷衍附和,心里却惴惴不安。
雷华,在家里排行老二,年轻时经亲戚介绍,她嫁给了香港人,婚后就一直定居香港。
二十多年来,夫妻两自食其力,在香港经营一家服装店,生活也因此渐渐富足起来。她膝下有一儿一女,并且夫妻两在香港岛和浅水湾也分别各有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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