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着手喊:“鞑靼人退了。”
似乎这样还不够,康晋南半哽咽的大喊:“鞑靼人退了!”
回应他的是微不足道的窸窣声,城墙上接连横亘的死人,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地方。
莫含章松开捂住萧伏玉耳朵的手,她被烟尘呛得咳嗽起来,胸前全是血,这血不知是她的还是别人,总之骇人。
之后城中的百姓自发的组织起来,从城墙上将尸首一具一具抬走,还活着的人相互扶持着,寂静之中是无言的沉默。
这让莫含章想起他们第一日进并州城时的样子,从那时起并州城就安静的不像话,这里不是不会热闹,而是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先生,咳咳。”萧伏玉咳掉嘴里的土,他被震的头晕脑昏,眼前被战火燎过的大地焦黑坑洼,炸碎的残(马)肢(赛)断(克)臂,一片血肉模糊,几乎分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呕。”萧伏玉捂着嘴,恶心从他喉咙里蔓延出来,没有吃午饭的胃泛起酸水,让他几欲昏厥。
莫含章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目光远眺,这不是她见过最可怕的人间地狱,最可怕的是接天连日的尸首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时候,死了没有希望,活着更没有希望。
陆陆续续,伤员、兵卒回到城中营地,百姓们但凡能动弹的从家中拆院拆墙的蜂拥至东边,开始修补摇摇欲坠的东门城墙。
他们顶着烈日,带着死一样的沉寂,一言不发的挑着土,有人昏倒就立马有人补上。
军营中康贵平眼中带着十足的悲愤,他摘了盔甲捂住脸问同样表情不太好的胡参将:“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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