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葳突然停下,嘴角掠过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继续道:
“我才六岁,她要是不要我了,我怎么活?”
我跟我妈呆了两天,她不喝水我也不喝水,她不吃饭我也不吃饭。我就一直看着她的脸,我妈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漂亮女人。我突然发现她的脸在变形,当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我妈就是一朵蒲公英,现在她落进土里吸收水分后,开始生根发芽。等开花了,她就会醒来。
我很开心,躺在她旁边。我告诉她,我的肚子疼,我妈不像以前那样,将手心贴在我肚子上帮我揉压。我当时就想:可能是她还没开花,开花后才会长出新的手。
在第三天早上,有人砸烂了我家的门。那群该死的人渣,他们不顾我的喊叫,硬生生将我们分开了…”
林葳缓缓抬起头,眸色漆黑宛如一片星辰缺失的夜空。森予俊脸淡漠,心里却恨不得立刻摘几颗星星放进去。
他看到林葳嘴巴张了张,说:“那是我最后一次见我妈,她最后没有变成蒲公英。”
林葳声音有些沙哑,就好像他将心里的那些情绪压进声带里,再用声音的形式吐露出来。
森予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听着林葳诉说着,甚至神色过于冷漠。可他深知,林葳并不需要他做出任何反馈,或者听他说出任何宽慰的话语。在他认知的世界中,人的情绪无法相通,即便能从对方言行举止中解读出一些信息,并将这些信息转化为“理解”与“共情”,但仅此而已。人在情绪失控时,泪腺会分泌出少量透明含盐溶液,我们称之为“眼泪”任何人情绪失控时分泌的泪水只会从自己眼睛里流出,而不是他人。
他没有告诉林葳,他最不愿回忆的便是自己的母亲。
他一直被那个女人视作耻辱般的存在。她本是一位优雅高贵的美人,被男人仰视的公主。却被自己父亲囚禁玷污,她曾噙着玫瑰一般的笑容,声称自己的儿子为孽种……森予面色平静的回忆起这些,但他不会将自己最深处的角落亮出来,他相信林葳是不愿看到的。
这个美丽高贵的女人,曾用她那双纤细柔软的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用一种甜美却又恶毒的声音质问他——你为什么还不死。
为什么不死?幼年时期的他,曾想过这个问题。他从书里得知人的平均寿命在72到77岁,他距离这个数字似乎还有些遥远。后来父亲教他狩猎,他似乎明白了更多的东西。
起初狩猎的目标只是动物,后来父亲跟他说,要想站在顶端,就要不惜代价清除挡在自己前面的所有障碍物。森予不懂他口中的障碍物指的是什么,当父亲将子弹射爆了一个人的脑袋,他知道障碍物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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