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瑭说得很平静。
时过境迁,她已经从往事中脱出,甚至还能用略带轻松的口吻回忆起当时的心情。
可这些在霸图老板听来却刺耳得不行。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因愤怒而发颤,他向她许诺将尽他所能地将这件事妥帖办好。然后在出发去S市比赛的前一天,他把磨了这些天的成果交到了她手上。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未消的疲倦。说完这句他就叹了口气,除此以外再无他话。
在看到合同下拟题的瞬间,阮瑭已然猜到了其中的内容是什么。
从她发消息告诉父母自己决意休学成为职业选手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长久以来她就像等待审判日来临的囚犯,而当刽子手终于站到铡刀旁时,她才恍然发觉或许是等待得太久,她的心中竟然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合同很薄,两页纸,末尾甲方两个名字已经签好,空白的乙方像在嘲笑她此刻的僵硬。
过往的十九年,割舍不掉的血脉亲情,就只剩下这两页的条款约定。包括了赡养、户口等一系列问题,将所有的一切分割得干干净净。
[……乙方无权干涉甲方捏造的相关但不限于“出国定居”、“职业婚配”等非既定事实,亦并无权擅自公开甲乙双方的关系……]
因为这一条,所以她才想在签字前再确认一下——正逢要去S市比赛,恰好在小区门口偶遇了出来买菜的母亲,又恰好地听到了那番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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