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希望就此破碎,啊,绝望,多么熟悉,绝望。
你低下头,双眼聚集泪水,猛地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你听到自己这样讲,不知道是什么语气,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只是你的同伴在诧异地看着你,仿佛你是什么奇怪的异种。
他也没有错,你就是异种,被寄生物寄生的寄生者。
说来有些好笑,人们对寄生这件事充满敌意,却又对寄生者充满崇敬。人们希望寄生者可以庇佑他们,不愿以死亡的代价造就出来哪怕一个寄生者,却又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寄生物。你的耳中听到过寄生物之间的交谈,你听到它们如何谈论死亡,如何谈论杀戮,你知道,这里不是你该继续待的地方,但是你该怎么和家人说再见。
这一拖,便拖了一年多。
有一天白天,你感受到寄生物传来类似于激动与兴奋的情绪,这令你感到诧异,你一直以为它们是一群只懂得杀戮的怪物,你从未想过它们会拥有类似情绪的东西。你被塑造得很好,明明承了他们的恩才能够活下来,偏以左见看待它们,也从来不想,如果没有情绪,那杀戮的欲望又来自哪里。
忍了许久,终于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的你啊,决定今日离开。
就在你准备趁着姐姐和黎哥出去巡逻的时候悄声离开,你突然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到以至于你有些忘记那到底是什么感觉的平静与安宁。
没有疼痛,没有吵闹,你听到鸟儿轻啼鸣,你听到清风吹枝叶。
你愣在原地,一时忘记了离开,而是下意识跟着姐姐的脚步前进,一步又一步,这个你生活了一辈子的森林,你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发觉这森林原来是这么美好的。掉落的果子藏进土里,悄无声息地生长,慢慢抽条,突然就长成参天大树,再落下果子,等着新的同伴成长起来,一如同伴曾看着它成长、壮大。
原来这世间是如此美妙。
大概是头一次,尚且年幼的你啊,觉得能够活着真好,但是想要死亡的心绪仍旧在你的心灵深处埋了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压过你不知为何还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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