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路上,会经过一些繁华安稳的地方,也会经过一些贫瘠动荡的地方。车一路往西南,一行人所看到的,就越让他们心情沉重,也不能用‘风景’二字来形容自己的所见。
按理来说,这农田,自然是要种着庄稼,但雕兄一行人开车经过许多地方,很多的农田里种的却都不是庄稼,而是一株株诡异的植物,开着鲜艳的花,叫人越看心里头越不舒服。
大毛并不懂这植物是什么来头,只觉得那些开着的花怪鲜艳漂亮的,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诺兰的手臂,“哥哥,你知道那些是什么花吗,可真好看呀,你说等回北平之后我们能在院子里种吗?”
她知道诺兰向来喜欢看各种医书,想来对农田里那些植物也是认识的,便开口问题,只是半天没听到他回答,便又扭头看他,却见到他的脸色极其不好,心中瞬间忐忑,“哥哥,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诺兰只是看着那些植物想到了一些伤心事儿而已,并不是大毛说错话了,但这花在自家院子里,也是种不得的,虽然不愿提起那些伤心事,他还是叮嘱了大毛一番,“你莫看那些花长得漂亮,可都是有毒了,能,可一点都不能沾染,知道不?”
虽然诺兰没有明说这到底是什么毒,但大毛还是听得懂这些是什么东西。她自然知道有毒的东西是万万不能沾染上的,她又不是没在最最底层生活过,哪里能不知道诺兰口中所说的会蚀人骨废人心的毒是什么,别说在沪市的时候她有遇到过因为这一口毒而家破人亡的人,就近的,祝夕惜的父亲除了赌之外可不就还沾染上了毒么,她也是见识过祝夕惜父亲因为毒瘾犯了上她们母女家里闹事的样子。
只是大毛不知道那些毒,竟然是从那么漂亮的花里来的,而更让她不懂的是,连像她这样的孩子都知道毒是一件不能沾染的事情,为什么那些人还会选择在农田里种上那些有毒的植物而不去种庄稼,这是为什么呢?
不懂就问,这是大毛成为雕兄孩子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情。等到入夜,雕兄选好营地将车停下来,一行人在车旁点起篝火围在一起吃饭休息的时候,大毛便开口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爸爸,为什么我们今天经过的那些农田里都不种庄稼,反而种那些有毒的植物?”
大毛的问题真的是把雕兄给问住了,他也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农田不种庄稼反而种毒物的事情发生,难道那些农民都不用粮食吃饭的吗?他向李景良发出求助的眼神,带头大哥,你能跟我说是为什么吗?
李景良倒是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可是知道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发生的他,心中反而更羞愧,深深叹了一口气,“因为那些毒物能比粮食卖出去更多的钱……”
想想最开始为了能筹集到更多的军费,李家差点也走上让北平四周的农户不种庄稼改种毒物的路子,要不是自己极力反对,再加上出现其他势力出现试图利用控制粮食价格来打压李家势力的情况,才叫李家意识到若是李家军的粮食在势力范围内不能自给自足而是需要向外购买,这等同于直接将自己的咽喉递到别人手中任由别人宰割,才没有让北平四周农户改种毒物的事情发生,不然北平如今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可是想想如今北平里的那些大烟馆幕后的实际控制人,李景良的心中便是一阵阵羞愧……
而这样的情况,自然也不仅仅发生在这里,全国有许许多多的地方,都上演着这一出荒诞剧,地里不种庄稼,而是开出一朵朵潋滟诡异,能蚀人骨废人心的毒花。
虽也有为了多赚些钱而自愿种植的农户,但大多数,没有自己土地的,只能靠租赁的农户,可不就得地主说种什么,他们便只能种什么呢?起码种了些东西卖了钱,还能去买粮食,若是没得种东西赚不了钱,一家子可不就只剩等死的份儿么?
而那些不管是地主还是农户,难道他们会不懂毒花的害处,或者是不懂没有粮食,若是遇到荒年,有钱都没有粮食可以卖的危机么?可懂又能如何,活一天算一天看不见明天的世道里,自然是眼下能活着便成。
另外一个因素便是,哪怕你懂各种危害,想要种庄稼,也会有枪杆子顶在你的脑门,不允许你种庄稼,只能种卖出去能赚更多钱的毒花,这也是最主要的因素。那些控制着各个地区的军阀,才不会理会治下的民众日子如何,明天有没有希望,他们只会关心自己的势力够不够巩固,钱袋子够不够稳,那些毒花能为自己换来多少军费。
这便是当下华国内里百孔千疮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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