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逢 (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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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第一次见哥哥就欢喜他。哥哥叫周斡。

        他打小就好看,干净极了,让人想起了那边宫里新煨的糖酥酪,未落墨的好纸,偶尔吃饱后无事从四方宫墙里仰头看到的清云,还有梅萼上的雪。后来哥哥是唯一一个陪我趁着雪夜去看梅花的人。

        他说我初见他的那一年应该是七岁。那时我在永巷里。

        他们其实一直把永巷叫冷宫的,可是我怕冷,不喜欢这个名字。永巷好,永永远远。

        永巷有人夜哭,也有人一直在笑,爱哭的娘娘们告诉我说,那些笑着的人都是疯子。说着说着,她们会又哭起来。

        那时我其实不太明白,既然是疯子的话就能一直开心下去,听她们说好像做疯子也不是很难,那为什么我们不能都是疯子呢?

        不是疯子的娘娘们,她们老是哭,老是难过。我也不是一直都开心。

        我也常常难过。衣服被老鼠咬破的话就会钻风、被血黏住后分开会很痛,好不容易才吃到的豆菽饭老是酸的,昨天抓到的蜗牛今天就不见,还有暴雨之后好多能吃的花儿都落了……这些时候我都会难过。

        可那些是“疯子”的娘娘们却一直都在笑。我有点羡慕她们。

        娘娘们总爱说命,听她们说的多了,我大概就知道“命”就是“就是这样”的意思,没法讲清楚的事情就是命啦。

        我想,我不能一直开心,应该是因为我不如那些爱笑的娘娘们命好吧。这么一想,就只有一点点羡慕了。

        一条狭长的永巷,中间弯了一弯,长了一棵不结果子的树。我每天都沿着永巷来回走个七八遍。

        要是没人给我吃的,我就偷偷溜去浣衣房旁边的小花圃,或者听说是靠近太液池的那个小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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