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让当年害死墨宁与夕郁的所有人都为她们陪葬!”夕染的声音透着嘶哑,通身气魄却直贯云霄,惊了林间鸟,震得空中云,让墨羽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眼前这个沧桑的男子,夕染昔日最爱干净也是事无巨细最讲究的人,如今他的脸上已满是胡渣,那面颊上的细纹与点点斑痕,写满了这些年他的萎靡与浑噩。
这二人所有的叫嚣与争吵都被远处道路尽头的姜寂初看在眼里,她在墨羽书房外面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怎么会感知不到那扇门后的人,她之所以没有求见便知夕染那时不想见她,却没想在这里看到了两位前辈剑拔弩张的样子,却始终未曾听见他们在吵什么。
但是,她隐约猜到了师父墨羽这么多年,隐居竹苏而不踏尘世的原因。
翌日一早,姜寂初收拾妥当正欲前往主峰拜见夕染,刚一处庭院便看到迎面走来的这个人。
夕染一如昨日身披大氅踏着沧桑步履,伴着林中雾与南归雁而来,叫姜寂初一时之间既畏惧又多了些从未有过的措手不及,她竟不自知的向后退了几步,犹豫片刻后向他行同门后辈之礼。
“师侄不必如此拘谨,这紫林峰是你的地方。”夕染双手执扇背于身后,满身盘算藏于重重迷雾中,就连那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也透着令人胆颤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一步更不敢背过去逃离。
姜寂初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大气都没敢出。
敬畏,面对这样一个人,她只有敬畏。
“不敢,晚辈岂敢做紫林峰的主人。”姜寂初始终未曾直视过他,只是作揖行礼回话。
夕染今日虽未曾佩戴竹苏玉佩,却也不想为难小辈,看着姜寂初的额头眼睛和脸庞,他不由自主点着头感慨说道:“真像,你和你母亲真像。”
姜寂初眨了眨眼睛,犹豫着回答说道:“这里是风口,请师叔进暖阁坐。”
夕染却拂袖笑了,他的笑肆意中带着些狂妄,若仔细听或许还能够听出些凌傲,他手中折扇描绘着俨然一座仙境林中庭,他展开这一幅扇中画卷,眯着眼睛高举着扇子与眼前这间熟悉而陌生的庭院做了好一番对比,时节变了,从万木葱茏到疏阔寒冬,时光变了,从青葱岁月到浮华半生。
扇中所画,正是如今姜寂初的紫林峰庭院,而他当着她的面感慨道:“浮世新人换旧人啊!”
曾经,这里住着的人叫夕郁,世人称之为温誉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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