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言随口应道:“还不是陛下想起一出是一出,想要什么照像。只好拿这个应付。不说这个,这两日船帮又是什么情形?陛下只让我见机行事,妥善安置李家,也没细说怎样才算妥善,这差事可难办。我来时还在河上遇到两方人马对峙,大有你死我活的架势,漕运局说到底还是衙门的差事,纵然总把头招人眼热,如此撕破脸皮不择手段,吃相未免难看,真以为强取豪夺就能坐稳这位置了。”
统领道:“沱江漕运督查是先皇所赐,只要陛下未收回成令,按说子继父业也说得过去,奈何他那独子李轩自小宠溺娇惯,撑不起事。漕帮原本有三块令牌分散在三位元老手中,这三方人马没把李轩放在眼里,百般推诿搪塞,都不肯交出来,想让李家主动让位。李轩没有令牌信物,更难服众。”
“李家讨要几次未果,催得急了,便索性说令牌丢了。李守义的夫人便出了个招,你不是说东西丢了么,那我便索性放出话来重金寻赏,只要有人能找回其中一块令牌送回李家,李家便以副督查的名头虚位以待,还肯把女儿嫁给他。那李轩既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副督查的‘副’便只是个名头,可说是真正实权在握,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叶景言一转念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由得失笑:“李夫人想玩二桃杀三士的把戏,可就不怕真有人认了真,拿着信物上门,对方若真掌了权,就凭一个女儿,李夫人还能掌控得了这女婿吗?”
统领道:“沱江漕运下属帮派人多,遇事还讲究个江湖道义,名不正则言不顺,否则各执信物的那几方也用不着扯皮,非要逼着李家人自己低头表态,跳出来自立为王得了。这谁要真做了李家的女婿,明面上还真不好立即就过河拆桥,李家总还有几年喘息……李夫人约莫还想借着这缓冲的时间,能把儿子培养出来。”
统领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显然对李轩此人十分不看好。
叶景言道听途说,便不好随意插口评价,不过对李夫人这心态倒是挺好理解,无非就是为人父母者多半总觉得自家子女卓尔不凡聪明过人,但凡有什么差错总是因为别人这样那样的锅,绝不是自家孩子歪瓜裂枣没出息,只要再有个机会必然能洗心革面一飞冲天——可不大多都是做梦呢。
统领道:“原先双方还顾及些颜面,勾心斗角也只在暗处。李夫人这话一出,这三方虽不为所动,奈何有别的亡命之徒铤而走险,各方各派本就有些仇隙猜忌,一旦起了由头,这事便再难消停,直至成了今日厮斗不休的局面,双方杀红了眼,都想要找回场子,令牌这事反倒成了陪衬。据探子回报,光这一月里,帮派间斗殴而丧生的便有十来人。”
叶景言原本还有点听八卦一般的心态,听到这个伤亡数目,眉心一跳,正色道:“出了这么多条人命,官府也没去管一管?”
统领道:“沱江上向来按江湖人的规矩办事,官府一直伸不进手去,况且官府办案,都是讲究民不告官不究。这些吃漕运饭的人,大多都是日子过不下去的苦哈哈,家人哪有那份精气神报官扯皮……”
别人见惯了生死,叶小侯爷来自另一时空的灵魂却做不到视若无睹,插口温声道:“话虽如此,不过贵妃鸾驾在此,再放任他们这般闹下去也不是个事,明日便请统领与官差商量一二,能否让官府出面去调停一番。”
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统领自然不会在这般小事上唱反调,点头应下,至于心下是否觉得叶景言妇人之仁便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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