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每逢有什么宴席雅集,包括薛雯在内,众人总免不了言语间对文渺烟的艳羡——其实女儿也不难得,难得的是有一个季温澜这样的女儿。
而对于薛雯来说,她的羡慕和“嫉妒”最实在,因为除了温澜,泠澜她也很喜欢。
如果说季温澜像她自己,那么季泠澜的性子,就有几分像楚王妃慕容皎皎,或是诚安长公主薛霁的影儿了,八风不动、持重中庸、宠辱不惊。
薛雯将这话教导季温澜,道:“阿召,你的长姐泠澜是个心中有沟壑的,对你不嫉妒,对己身不卑弱,自在淡然。小小的年纪,行事做派倒是有几分禅意。你生来就有奇遇,‘襁褓里的太子妃’,将来注定要母仪天下,你姐姐的这份心性,你要是能学得几分,定会受用不尽。”
——字字句句都是薛雯的肺腑之言,谁知季温澜这鬼丫头听了,却眼珠子一转,道:“那么说,姐姐比召更适宜做元磊哥哥的中宫了?怪不得马大人说,我命中只能做十日的皇后呢,想来我若身陨,姐姐倒可接替我的后位,到时便可以皆大欢喜了呢!”
太子薛昭,字元磊,乃是薛昌韫亲自取的,二字之中饱含期望看重。季温澜一说这个,薛雯立刻变了脸色,登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那马祖昌也不知道是又有了什么“阴谋诡计”,几日前秘密奏报薛昌韫,说季温澜命中只可以做十日的皇后,十日之后,香消玉殒、万般成空。
薛昌韫为此还正发愁呢,薛雯知道了以后,却只觉得恼火。
正巧季温澜今日又说起来了,她便冷了声气儿,横眉道:“尽是浑说!你休要听马祖昌那妖人胡言乱语,鬼知道他又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当年我初初涉朝的时候,也有很多这种说法,还说我会遭天雷夺命呢,我还不是好好地到了如今么?”
季温澜嘿嘿一笑,搂着薛雯的脖子撒娇,反过来劝她道:“长公主,您别生气,此事召并不曾放在心上。便是真的召也不怕的,何况就像您说的,八成是假的,编出来唬人的罢了。人各有命,倘若是真的——我得我的命数,十日就十日。便是只有一日,也算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了。”
——连这股子“疯”和“痴”的劲头都十足像极了薛雯,听她豪言壮语,薛雯不由想起了自己当着病榻之上的孝端仁皇后,也许也是这样两只眼睛亮得能灼伤人,言之凿凿的,说“‘正大光明’的匾额日日挂在身后,父皇许是不能看见吧”······
别人看不见的总有人在看着,别人不敢做不能做的,总有人身先士卒地在做,鞠躬尽瘁,甘之如饴。
出了长信宫,薛雯直奔钦天监。
通传过后她直入其内——堂内的马祖昌见她气势汹汹地进来,淡然一笑,推过一盏清茶来,道:“长公主请坐,某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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