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薛雯好不容易进宫一趟,立刻被徐妙言逮住了机会,趁机向她大倒苦水。
——说延祺宫的那一位,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动静很大地打杀了一批宫人,还不是好好儿地处死的,而是杖责过百,活生生把人磨死的,堪称虐杀!
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纵然徐妙言顾忌皇宠不肯直面卓青茗的锋芒,但文太后自然是不可能不过问的。
孰料,文太后责问的时候,皇上竟然出面,替淑妃遮掩,说是那些人冲撞了圣驾······
——他那几日正忙于滁州之事根本就没有入后宫,延祺宫的宫人是怎么可能冲撞了他的?!又不是一两个,这十几个人疯了不成,联合起来跑去文思阁触他的霉头?傻子也不能信啊!
文太后气结,但皇上摆明了是这个态度,明目张胆地要包庇卓淑妃,正所谓难得糊涂,太后到底也只是太后,是依附于皇上的,她也就不好再揪着不放,非要点出来皇上撒谎,闹得太僵了。
到今儿,这事情已经过去了有七八天了,徐妙言把这事儿拿出来和薛雯叨咕,薛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笑了笑,一边逗着怀里的大公主宝芝,问道:“那你可查了,究竟是为什么?”
宝芝是个胖娃娃,坠得薛雯手酸,但是咯咯笑得招人爱,薛雯抱着舍不得放手,徐妙言目光往过投来,一看到了女儿,也不由会心一笑,情绪缓和了不少。
轻叹了一声,回答道:“我哪里敢呢?蓁娘,咱们两个明人不说暗话,不瞒你说,从前我和她掐得凶,也不过是凭着一股心劲儿罢了。如今有了大囡,便不敢再像之前那么愣头愣脑了——不为别的,那个位子···我总要坐上去的。”
这话她敢在薛雯面前说,薛雯自然不负她所望,将这惊人之语只作寻常,听了以后眉梢都没有动一下,点头道:“是呢。是这个道理,要么说‘无欲则刚’呢?你如今有所求,自然就束手束脚了——不像淑妃,她注定无子,皇宠又本是最虚无缥缈靠不住的东西,有今天、没明天,可不就是‘过把瘾就死’,怎么舒坦恣意怎么来了吗?”
徐妙言从薛雯的口中,也早对从前的景阳宫刘婕妤“过把瘾就死”的名言有所耳闻,听了这话不由大笑,恍然大悟道:“是了!怪不得她近来行事大变,我还心里猜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呢···看来,不是性情变了,而反而是转过这个弯儿露出本性来了呢——过把瘾就死,不再费心遮掩了。”
——反正薛昌韫喜欢她,她就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仙女儿”,虐杀宫人,那也是心里憋闷,天可怜见儿,情有可原······
薛雯见徐妙言说着说着又龊气起来,失笑劝道:“好了好了,宫权在你手里抓着,太子是你养着,你还有什么不足的?宠爱算个什么东西呢?要说得宠,远的不说,孝献皇后得不得宠?我也跟你‘明人不说暗话’,孝献皇后慕容氏横死坤宁宫,其中内情你知我知,物伤其类——我的贤妃娘娘,这宠爱,算个什么东西呢?”
提起了先帝做下的这一桩事,徐妙言不由面色微变,甚至打了个寒颤,顿时蔫巴了,讪讪然不置一词。
不过瞧着倒是把薛雯的话听进去了,细细咀嚼,半晌,又道:“可是···还是不一样的,皇上竟然为了她不惜在母后面前扯谎,做出这样的取舍,就只为了这个,怎不叫我心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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