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你有来言我有去语的,忽然之间,薛雯和张妍两个人却都静默了下来。
薛雯也没有想到,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平帝的崩逝竟然对她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目的地,茫然四顾,天地间茕茕孤身无归处。
其实蓟州这边的事情安排得极为妥当,格外明朗,根本就不需要她跟来,可是她在宫里好像一天都待不下去,那些以前做惯了的计算布局,总让她感觉到厌恶至极,无法容忍。
所以她只为了自己,“逃”了出来,却也仍不能开怀。
张妍咂了咂嘴,嘴里都是汤药的苦味,心里也是苦的,她整个人浸进了苦汁子里一样,自然也就连一句安慰薛雯的话也说不出口。
——她忽然又想起,十来年前,在坤宁宫中初遇薛雯的场景了。
那时候她是初入宫的新妇,家世普通,容貌平平,徒劳地挺着脊背,其实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绷到极致才能勉强镇定。
王贤妃说话尖酸刻薄,母妃文氏出言回护,孝端皇后四两拨千斤止住了争端,三、四两位公主在旁边活泼可亲地与她搭讪,大皇子妃和三皇子妃也对她友善,可这些都无法缓解张妍紧张的情绪,她手心的汗濡湿了衣摆,好在料子和颜色都不明显,否则更要丢人。
还只是孩子的二皇妹薛雯,就是在那时候进去的。
她仪态万方地冲众人见礼,起身后坐在了孝端皇后的身旁,扫了一眼自己和薛昌韫,忽然笑了笑,道:“这也奇了,怎么四皇嫂不紧张,四哥紧张的这样呢?”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顺势去看四皇子薛昌韫,见果然他面带紧张笑容僵硬,还时不时地偷瞟张妍,一时间都笑起来,纷纷打趣薛昌韫。
气氛渐好,张妍也终于一点一点松弛了下来······
她想起当年的事,也想起了薛雯的处事方式——她不会温柔地握着你手告诉你“别紧张”,她会冷泠泠地看你一眼,想办法,做事情,让你不必再紧张。
于是张妍转了转眼珠子,再次开口道:“蓁娘,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实在是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唯有拜托你,替我做这个主,至少给我指条明路吧?就当皇嫂求你了。”
薛雯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振奋了些许——也是,不管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什么,来都来了,总要起点儿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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