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必定不会继承忠义侯爵位。」他语调缓慢,「因为我身旁没有人。」
他注视着乔昀,阒黑似潭的眸映出她的脸,一瞬间彷佛有个角落被凿开,正透着微弱亮光。
「陛下看出我从军的目的便顺水推舟。他要的不是沾亲带故的士族冗官,他要的是只属於他一人的,」他忽然停顿,深叹一口气後才开口:「孤臣。」
父亲自衡儿出世,便有立世子之意,他很早就知道。父亲没有不栽培他,也没有亏待他,只是有些东西总是注定的,他也没打算争什麽,只是更努力地做好每件事,他一直深信至少作为父亲的儿子,他是有所作为的,身为柏家的人,他没给家里丢脸。但随着衡儿渐长,外头的闲言碎语从没停过,镇日面对各路权贵,人人都说他年少有为,只可惜是个庶的,他过去也想不明白,嫡庶不都是父亲的儿吗?为何提到他总离不开个庶字呢?
後来他心一横,与父亲商量後便决心入行伍,父亲自然看出他的心思,却也没多说什麽,只道七尺男儿多磨练些也是好的,便让他离了家。
从军的日子让他开了眼界,从前读着兵书,他也曾想过驰骋沙场鞠躬尽瘁的模样,但真正上了战场,却是时刻经历九Si一生破釜沉舟,好不容易翻滚多年拿命换军勳,才让他到了这位子。他不是不想尽孝,只是回过神来,陛下已经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陛下赏识他,却也以此牵制他。
孤臣没有背景,没有家世,忠孝之间,必须忠在前头。
他只能期望,不会有抉择的那天。
面对柏聿突如其来的告白,乔昀愣了愣,只感觉他语气透着清冷孤寂。
彷佛回到那夜。
「罢了,不说这个。」柏聿眼眸复归平静,好似刚才不过只是在聊夜sE幽美,「方才是我唐突,权宜之下只能将你说成表妹,你别介意。我本无意让你与皇族交涉,不过燕王既然开口,也不好拒绝。」
「会有很多人吧?」新阁落成宴请,场面光想都浩大,她虽然喜欢热闹,但对那种充斥贵族高官的场合却只感觉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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