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过中天，已是半夜。
“扑通”一声，沈重被这一道声响惊醒，睁眼起身一看，却是方青折先前大半个身子探出床榻外，这时候终于支撑不住，滚到地上去了。
方青折服用的通髓丹有平复心绪、宁神佐息的功效，此时药效上来，睡得正沉，滚到地上，居然都没醒来。
沈重哭笑不得，下床来将人抱起，本想把人放到里侧，但想想方青折明早若醒来，看到自己换了位置，又要不悦，只好还是将他放在外侧躺着。
将人放平在榻上，沈重一只手撑在方青折脸侧，另一只手轻轻地，替他将滚乱的鬓发拨顺。
只有在此时，他才敢这样大胆地、专心地注视着师兄。
月色临窗而入，方青折一头黑发，泛起隐隐光泽，更衬得他面色玉白，凑近了看，睡颜的轮廓略显柔和，没有往常那般不近人情。
沈重视线往下，越过下颌，落入层叠的衣领中，忽然喉头一紧，想起两个月前那日，在春柳馆的窗外看到的画面。
他只觉体内一股炽热之感，顺着血液飞速蹿过，连带着面上也飞起红来，这是欲|念横生、道心不稳的迹象。
他忙在旁边榻上躺倒，目朝屋顶，默念《清心静气录》。
方青折蹙了蹙眉，翻了个身。
沈重一篇经念完，转头看去，方青折已是背对着他，不由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去，轻轻拈了方青折的一束发尾，在指尖摩挲着那发梢。
就这样闭眼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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