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不疾不徐的拂了拂衣袖,遣散周围围观的众人以后,才凤目含笑地看向江少洵,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胆大包天,当街揍了薛波的小子?”说着,不用江少洵答话,便拊掌而笑道,“好得很!你可是江太傅府上的?”
江少洵坦然迎上昭王打量的视线,拱手道:“江太傅是学生的祖父,家父是大理寺卿江原。今日多谢王爷出手解围。”
“本王这明月楼前三尺地,是供往来客商驻足赏玩的,可不是打架斗殴、强抢民女的地方。”对于薛波的名声,昭王即使再怎么无心京中宗族行事,也都略有耳闻。对于自家这个侄儿,昭王一向看不上眼,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也还罢了,今日犯到他眼前,他自然不会袖手不管。这会儿训完薛波,昭王自觉心情畅快了几分,便对江少洵道,“年轻人仗义之举虽是好的,但凡事须得量力而行。硬碰硬,很容易两败俱伤的。”
江少洵却抬了抬下巴,反问道:“方才之事若教王爷见了,难道要冷眼旁观不成?”
昭王闻言一愣,继而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错了,本王好歹是个亲王,便是抛开这一层不论,本王乃是那薛波的亲叔叔,他纵是胆子再大,可也不敢不顾伦常、以下犯上。而你呢,不过区区一介秀才之身,便是老太傅和江大人在朝中颇受礼敬,也不是你行事无忌的仰仗。”说着,他朝前倾身凑近江少洵,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模仿的笔迹再如何相像,即便是以假乱真,但假的永远是假的。行事留下把柄,终会引火烧身。”
“……”江少洵内心风起云涌,可人却愣在了那儿。
他以为,当日自己算计薛波一事已经做得十分隐秘了,可这昭王继而不管闲事,如何是察觉到这些端倪的?
江少洵的沉默让一直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的穆湾湾有些不安,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没有反应,索性扯着他的衣袖把人往自己的身后拉,用自己的小身板将人挡在身后,她才扬起一张小脸看向昭王,“明明是薛波为非作歹,无人管束,我们就算是自不量力,但也问心无愧。”
“好个问心无愧。”昭王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一边往明月楼内走,一边道,“听本王一句忠告,小人招惹不得,日后且小心些罢。”
“哼,原以为昭王是个好的,没想到对薛波居然也是放任的态度,说什么富贵闲王,避居闹市,不过也是畏权怕强罢了。”看着昭王的背影,穆湾湾不由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话音将落未落之际,昭王的身形顿了一瞬,而江少洵则直接抬手在她额上敲了一下,“他说得原也没错,以弱应强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穆湾湾撇了撇嘴,“别人瞧不上你,你反倒帮别人说话。对了,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若不是掌心的黏腻教她忍不住瞧了一眼,竟然都没有发现江少洵的胳膊上何时被人划了一道口子。这会儿伤口虽然没有继续流血,可是深蓝色的大袖上却有一片暗渍,那是血浸染出来的。想到自己方才抓着他胳膊的动作和力道,穆湾湾顿时愧疚不已,“对不起……”
江少洵挨了一刀,眉头都没有皱半分,眼见穆湾湾小脸皱作一团,一副自责的模样,他才觉得有些疼起来。他扯了扯唇,抬起胳膊,若无其事地道:“就凭那帮家伙能伤着我?伤口浅着呢,就是多流了些血,死不了人,不碍事的。”
“呸呸呸。”穆湾湾跺脚扇手,不住地念叨着,“有空无心,大风刮去。”一面握住江少洵的手腕,拉着他往朱雀街的东边走,“得赶紧去瞧大夫包扎伤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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