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庭中乐声齐奏,舞姬乐人强装笑脸,心中却是一片惶惶不安,莫氏再是心思纯良,也揣测出皇帝不知为何动了怒气,只战战兢兢地侍立在后,却见皇帝额处青筋微微跳动,双唇紧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帝回头一看,却见她怯怯立在后头,于是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这姿势比方才还要亲密几分,她只觉自己一张脸早已羞得如三月桃花一般,红艳欲滴,皇帝却缓缓地凑近她的耳畔,道:“爱妃为何不坐下?难道是……爱妃不知当坐在哪里么?那就坐在朕的怀中可好?”
庭院里鼓乐齐鸣,东偏殿的郑淣却默默地靠在绣枕上出神,清蒲只当她闻听外头欢宴之声,心情必是不好,轻轻地走过来道:“娘娘可要安置了?”
郑淣道:“皇上今日在哪里用的膳?”
清蒲知后宫女子素来都在这些小事上留心吃醋,她又是才伺候这一位主子,摸不清楚她的脾性,只得含糊劝道:“这些事情,奴婢不是御前的人,又如何能知?奴婢知娘娘关心皇上,只是天色已晚,陛下横竖是吃了罢,娘娘还是早些安置罢,明日尚要早起,且要到太后她老人家跟前去请安呢。”
郑淣并不理会她的虚言,只道:“既是风寒,便一并告了假罢,若是叫太后染了风寒,便是我的罪过了。你果真不知皇上在哪里用的膳?”
清蒲知瞒不过她,只得应道:“皇上,皇上在如意馆中用的膳。”
郑淣又出了半日的神,道:“莫容华可领了宫人在二门外去接驾?”
清蒲道:“是。”
郑淣顿了一顿,追问道:“既然是接了驾,那莫容华可曾派了人来通传于我?”
清蒲瞧了一眼她的脸色,倒不是大发雷霆的样子,只得如实道:“听御前的人讲,说是皇上传的口谕,说是赐宴莫容华,因是单单赐了容华,而……而不是如意馆,因此并无宫人通传此事。”
“单单赐了莫氏?”郑淣不由心中松了一口气,再将手中绢帕轻轻地一掷,嘴角微微朝上:“清蒲,你去瞧瞧外头是个怎么热闹的法儿?”
清蒲领命而去,不多时便进来回话,一进殿却见承徽下了床,只披了一件碧水色衣裳,光脚站在窗边,神情中含着一丝她看不透的思量,夜风从窗棂中灌进来,震得她的广袖飞舞猎猎,她忙上前道:“娘娘怎么光了脚便下来了?夜风甚急,娘娘当心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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