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毛微微一挑,目光极是锐利,哪里还有平日那副浪荡君王的模样?他掩了目光,一字一句道:“朕现在手头上料理一件大事情,没空来瞧着那姓杨的,等这一回围猎回来,朕将尉家的事儿料理清楚了,自然亲自好好的来处置那个姓杨的。”
话音未落,便有刘全在外头低声禀告:“皇上,尉妃娘娘说是心口疼,遣了宫女过来禀告,想去请了太医瞧。”
迟皓面上露出一点鄙夷的微笑:“准。”
他站起身来,命刘全进来伺候着换了大衣裳,“朕去瞧瞧石妃——尉妃心口疼,朕去瞧瞧石妃,她怕是更要疼到嚷嚷了,正好让太医一并给她好好瞧瞧。”
他一挥手,鹤舞忙退了下去,跟着便又有一条黑影闪了进来:“给皇上请安。”
皇帝颔首,微微扬眉:“那事办得怎么样?”
孟辰是这一拨影卫之中的老大,他知皇帝方才提起尉妃,便有这么一问,此刻他左右一辨,并无旁人,只有刘全在伺候着皇帝换衣裳,于是低声回禀道:“尉家那边,属下们一直盯着,他们最近安分得很。”
迟皓淡淡地瞧他一眼,道:“他们既然不愿意动,就拿个棍子戳他们一戳,他们自然就动起来了——你难道不知道么,狼只有动起来,才能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蛇也只有动起来,才能露出七寸来。”
孟辰听他轻描淡写的语气,知道他多少为如今的情形不满意,不由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金砖,仿佛被皇帝锐利的目光逼视到无所遁形:“属下们办事不力,多谢皇上提点。”
皇帝抬着手臂,看着刘全低着头给自己扣交龙金带钩:“尉府来往的账目书信可得了?”
孟辰道:“尉家书房下头有个密室,账目书信都藏匿于那一处,属下们拓完了账目,书信还未曾拓得完整,清册正拟着,不日便可呈给皇上过目。”
皇帝这才微微点了一点头:“这事儿务必做得隐秘些,断断不可叫人看出半分破绽。”
孟辰偷眼瞧着他的神情,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属下省得。这几日尉妃娘娘的胞弟尉令大人又纳了一房小妾,喜事办得很是隆重,竟比上回尉令大人娶正妻的时候还热闹些,上门贺喜的朝官也极多,属下们将来往之人也统统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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