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有说完,却觉一双大手抚上她的肩膀,皇帝并不顾及旁的人,他的脸慢慢地凑了过来,极硬的鬓发同她的鬓发厮磨在了一起,叫旁的人看着两人极是缠绵悱恻,他的声音极低,听不出什么喜怒:“霓霓,你方才说为夫同哪个是一条心?”
她转头一看,却见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深邃得如墨玉一般,他的呼吸声在她的耳畔,低低的吹着气,仿佛要将她的魂魄一点一滴地吸入腹中,化为骨血一般:“霓霓,你竟然是忘记方才出府之前,为夫对你说的话了么?”
他说了什么?
她猛然想起,方才在马车之上,他确实对她说:“朕同爱妃既然是一副青春年少的样子,不如爱妃就唤朕一声夫君吧。”
夫君,夫君。
她只觉这一刻突然恍然大悟,他今日带她野游踏青,竟然不为了寻花觅柳?不过是要教她与他演一出寻常夫妇的恩爱记?她一时间摸不清他的心思,一旁的那一位小姐却也听得了他的话,那一句为夫清清楚楚地钻入她的耳中,不由睁大眼睛开口问道:“公子,你同这一位侍女是……”
皇帝斜斜地瞥了那小姐一眼,那小姐只觉得这目光凌厉至极,仿佛是一把寒剑要将自己的身体劈成两半一般,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气势扑面而来,竟叫她说不出半个字来,哪里还有半分和煦可言:“小姐怕是眼拙了,这里何曾有过什么侍女?小姐请自便罢,在下还要同夫人赏一赏这大好春景,就不陪小姐了。”
说罢也不再理会那一位小姐刷地变得苍白的脸色,转身将她撂在原地,挽了郑淣便走,郑淣不由抬头,却见他双唇紧闭,面色沉沉,不知方才自己的话哪里触了他的逆鳞,叫他如此恼怒,随着他走得远了,她方轻声道:“皇上恕罪。”
皇帝却不再看她,冷声道:“你是犯了什么罪,要朕恕罪的?”
郑淣低声道:“嫔妾并不知皇上对方才那一位小姐不甚满意。”
皇帝原本也没期望她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可倒没想到她竟然想到这一出上头去,不由低下头去瞧了她一眼,怒极反笑道:“你说得也是,那般姿色,承徽竟也觉得入得了朕的眼么?”
郑淣知今日围猎之事必然无望,颇有些沮丧,垂头道:“其实那小姐也并不是如此不堪,在嫔妾看来,那小姐姿容尚可。”
“姿容尚可?柳承徽将朕看成是什么人了,姿容尚可四个字便可打发朕了么,朕在你的眼中便是如此饥不择食,寒不择衣之人么?”
郑淣自知失言,皇帝既已恼怒,眼下自己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这样的道理是她打小便明白的,当下便要跪下请罪,皇帝见她如此行事,一团心火更是郁结在心,方才的一腔柔情蜜意都化作了东风,只用一双眼睛盯着她瞧,仿佛要将她瞧出个窟窿眼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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