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遂噤了声。张皇后在宫室之中逡巡一番,眼眸中透出一丝狠厉。
这个丫头,明知道燕国对自己见死不救,还能在回来时装出不明就里的样子,化干戈为玉帛,哄得皇帝感动不已,愧疚难当,可见是阳奉阴违、表里不一。
和她那位入宫的妹妹张昭容一样,心思婉转而阴险。
当年张昭容能够趁她尚处孕中,借入宫探亲的机由成功攀上皇帝的龙床,就足见其居心叵测。如今这位新封的兖国公主,绝非善类。
在她那温顺、谦恭的小脸上,张皇后仿佛能看见一道阴霾一样笼罩不散的面影——那是被她毒害的亲妹妹张昭容,纵使她叫人砍去了张昭容的手脚,将尸体浸在酒坛里,深埋地下,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可张皇后一闭上眼,还是能看见妹妹临死前不甘的遗容。
而此时的霍如仪,环视着她装饰一新的宫室,进出的宫人手捧着精致的古磁器,斜摆着御赐的如意、妆奁、金玉珠饰。她望着眼前的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眼神却有些空洞。
父皇对她的关注不会长久,否则当年也不至于送她去赵国为人质,更不至于忍心将她弃置西京。她能从他身上榨取的,也唯有这些名头和封赏,以及见机将如德排挤出了宫外。
那公主宅名声响亮,但她不稀罕,虚名给了如德,她却能趁机填补如德的位置,继续在宫里头兴风作浪。
奴婢通传二皇子来访,见霍如仪点头,正要回禀迎入。霍如仪却抬手止住,自己走出了殿室。
当年她顶替张皇后的嫡长子霍峤入赵,而宫内这个货真价实的霍峤,改名换姓,在玉牒上改成了二皇子霍屹。这都是那时赵国势大,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霍屹养在深宫之中多年,深居简出,躲了几年风头,直到赵国对外政日渐松弛,才开始光明正大地以皇子之名出入宫禁。当然,即便是这样,他的日子,可也比风声鹤唳的霍如仪要好太多了。
毕竟,有他的亲娘张皇后疼着他,替他费尽心思地筹谋呢。不然,她离宫许多年,怎么后宫除了张皇后又诞下一个小皇子,竟没有其余妃嫔所出的子女?
霍如仪不动声色地走向自己名义上的二哥,大燕未来的天子。他们两个小时候确实相像,但随着年岁渐增,倒愈发生得不同了。她缓步行至霍屹的面前,目光拂过他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行礼道:
“哥哥。”
霍屹的眉眼被愧疚压得低垂,他沉重地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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