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得意了，搂紧了他的腰，甚至还挠他。他的腰身纤瘦却有力，隔着麻布能摸到薄薄一层肌肉的线条，比她摸过的男人的腰都要精壮，在她的触碰下忍不住绷紧起来。
阿渚被她挠的心猿意马，一声不吭地把她的手放好，她说话和气了许多：
“我也不是唬你。可是你这样的，到了燕国，就算不去修城墙，也只能去种田。你语言不通，又是赵人，燕国虽然称臣，可是燕人最讨厌赵人啦……燕人每织二十匹绢，就有一匹要进贡给赵国。还要上供御马、白银，赵人在燕人的眼里，就是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你说你一个赵人，去燕国受这个白眼，值得么？”
阿渚终于沉默了。霍峤知道，自己这一番话没有白说。要说一开始，她是存了哄他骗他的心思。西京举目无亲，燕国又没有对她施以援手，她想让他护送自己，所以描摹出一副光明前程，想像挂在驴前头的胡萝卜一样，叫他为她卖命。
可是这一路相处下来，她渐渐改主意了。阿渚心气高傲，在西京为奴也许是过得不顺，可是入了燕，他就能如意了么？
这世事，可不是光凭少年意气就能顺遂无虞的。他不曾孤零零地到一个异国生存，其中艰辛，恐怕想象不到。
她也不再说话了，留给阿渚充分思考的静谧，心里还自嘲地想，自己难得劳心，替别人考虑事情，要不是他为她扎那一刀，她才不管他哪儿去呢。
又有些舍不得地，搂紧他，依恋地想：漪娘她们都死了，等回燕国，宫中还不知怎样情形，唯独他和她飘零这一段，尚且留有些余温，可以引作慰藉。可惜她是怎么也不可能把他留在身边的。
风声飒飒地卷过野林里头的枯叶。天凉好个秋。一只惊鸟在驴蹄边飞起，绕树而鸣。阿渚开口了：
“你离燕这么久，还会讲燕话吗？”
霍峤骄傲地拍胸脯：“那当然不会忘的，我讲的可是燕国官话。在我们燕国，官话以都城萧京流传的音声为准，就是想要入仕，等到了能和皇帝打照面的地步，也是偏好选会官话的呢。毕竟我父皇可没必要迁就谁，再怎么有本事，听不懂你讲的话，也大可以选旁的能人来顶替你。”
阿渚听她吹嘘一番，未予置评，只徐徐道：“那你教我说官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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