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驴慢悠悠地走。顺着人流走,阿渚觉得他们俩活像是出城回村的小贩。他以为霍峤睡着了,其实没有,她那张小嘴又喋喋起来:
“再往前走个三两天,过了寄阳,就是关禁了吧?”
她天天抱着舆图看,卓有成效。阿渚心想,她真是盼着回燕国,日也盼,夜也盼。在赵国,她即便是身居质子府,也每日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可是一旦回燕,她就一跃又变回万千宠爱的小皇子了。人与人的命数是这样不同,所以她骂他,使唤他,都那样有底气。
但他没有把心思显露出来,只是点点头。
霍峤贴着他的背脊,小声地低语:“这里人少,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燕国吗?”
他还没开口,她又继续说: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但我可以承诺你,就算你留在赵国,我也会许你丰厚的财货,足够你置地安宅,一生无忧。虽然你身负奴籍,但是只要你不入仕,找个天高皇帝远的角落,比如寄阳这样的,又没有战乱,又算富饶,不是也可以过得很快活么?反观燕国,如今可还是称臣于赵,风俗又与赵国大不相同,你到燕国去,又有什么好处?”
她的语气笃定,仿佛那样悠游而宽裕的日子就摆在眼前。阿渚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声音原来是这样富有迷惑性,又带着这样令人意外的沉静,和她青涩的外表和看似少不更事的举动,如此格格不入。
阿渚只当她试探,笑答道:“你不是当初还和我夸过口,燕国是万乘之国,又气派又富庶么。”
霍峤白眼道:
“那都是唬你的。燕国多草场,马养得多,说万乘之国,也没错么……可是说到底还是要称臣于赵,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燕国了。但是我记得,我走的时候,燕还是那样淳朴又贫瘠,国库捉襟见肘,就连护送我入燕的兵士,都穿不上全套的盔甲。我不知道这些年燕变成了什么样,可是,也许和你想得不大一样。”
阿渚听她所言,反倒笑了:“你觉得,我想象中的燕国,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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