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天玑已经在珋茗山逗留了半个月之久。自己这么长时间音讯全无,估计家里已经开始派人四处找自己了。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了,可眼前的这位庵翊姑娘似乎没有让自己走的意思。之前推脱说要把花毒解了再说,可后山的那位前辈可是花了十年的时间都还没能完全清除。
正当天玑思索时,庵翊走进屋来,帮天玑把了把脉,天玑察觉到了今天的庵翊眼神有些黯然,少了初见面时的光彩。自从前几日,天玑去过后山以后,庵翊笑的次数明显少了。看到天玑看着自己,庵翊依旧露出了微笑,但天玑能看出她笑的有些牵强。
把完脉后,庵翊不言一语,默默地走向了屋外,留下淡淡的一句话:“你的花毒已经全清了,明早就可以离开了。”
听到这话,天玑很高兴,同时有些愧疚,又有些失落。明天就可以离开了,可以回到朝思暮想的家了。可这一走,今后估计再也见不到庵翊姑娘了吧。如果再来拜访的话,该用什么理由呢,我们算是朋友吗?庵翊姑娘又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庵翊直到傍晚才回到屋里,两人共处一室,气氛都有些尴尬。天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道谢的话这段时间已经说了太多了,庵翊姑娘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再从他嘴里听到“谢”字,那除此之外还能说些什么呢?
“陪我到山上走走吧。”庵翊打破了沉寂,脸色依旧黯然。
夜幕下的珋茗山美丽依然,两人漫步在山间,彼此沉默不语,只能听到鸟鸣声。天玑看着走在前面的庵翊,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活泼,于是便找了个话题:“为什么那位前辈的毒需要十五年才能清除而我却只需要短短的十几天呢?”
庵翊似乎不想提起那个人,叹了一口气说道:“那老家伙当年在我赏花的时候突然闯进来,扰了我的兴致还要跟我决斗,我一气之下给他下了毒。其实解花毒只要服食根茎休养几天就可以,吃那个藤蔓根本解不了他的毒。那老家伙内力深厚,只要自己慢慢调养,只要十年,他体内的毒就能全消。我估计他再过几年就能发现被骗了吧。恐怕那时候毒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了,免不了要一较高下。”庵翊苦笑道。
天玑看出了庵翊不想提这件事于是转而说道:“这美丽的夜景,大概看一辈子都不会厌吧?”
庵翊依旧沉默,继续走着,天玑紧随其后,不知走了多久,庵翊突然停下,天玑没留神撞了上去,慌忙道歉。只见庵翊转过头来,温柔的看着山下的美景,说道:“我之前也一直觉得,可惜风景再美,没有一起欣赏的人,也终究如幻影一般可有可无。”说完便转过脸去,那一瞬,天玑看到了庵翊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划过。
之后的两人依旧沉默的下了山,回到了小屋内。两人坐在桌前,庵翊提出要帮天玑把最后一次脉,两人彼此低着头不言语。天玑曾试着偷偷抬起眼打量对方,却因为光线看不清对方的脸。庵翊也曾悄悄地观望天玑,发现这个男人东张西望不知道该看哪。如此循环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在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视线交汇上了。天玑第一次认真的观察眼前这位女子清秀的面容,发现对方眼里有着牵动着自己内心的东西,那种略带着感伤的柔情,令天玑陶醉。
这一刻天玑明白了自己已经的的确确的爱上了眼前这位佳人。
“庵翊!”天玑终于鼓起了勇气,抓住了庵翊的手。庵翊被这一举动搞得不知所措,脸上布满了娇羞的神情。天玑接下来说出了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这是若干年后还会被庵翊拿来调侃的话:“庵姑娘,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你正如天上的皓月一般,美丽,缥缈,令我神思,令我向往。我知道你对这里有着特殊的感情,但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扬州生活,去外面的世界里经历多姿多彩的生活,去享受珋茗山里体会不到的乐
趣。我虽然不能保证外面的美景能够比拟珋茗山,但我保证跟我在一起绝对不会让你感到孤独,感到寂寞。”
庵翊听天玑说了一堆,脸早就彻底红了,他一直向往着有一天会有一个自己中意的男人带领自己离开这个梦幻一样的仙境,去享受外面这个真实的世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庵翊早就已经麻木了。过去的半个月,虽然短暂,但庵翊确实感受到了活着的实感。当天玑的伤势逐渐好转时,庵翊开始担心了,他知道这个男人迟早会离开,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之前的这十几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即使他走了,自己也能像以前一样,这没什么不同,虽然庵翊一直对自己这么说。无论外表上再怎么装作不在乎,但内心的痛楚无法骗自己,她已经不想再回到没有人陪伴只有孤单一人的生活。现在这位男人说出了这些自己多年来一直想要听的话,一时眼泪止不住的留下。
当庵翊正打算接受这个男人,干脆今晚就共结连理的时候,天玑接下来的话彻底让自己的感情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庵姑娘,你能够接受我与我一同生活,嫁给我当妾吗?”
…………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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