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秋偶尔抬一下眼，视线与她相接，依然会像从前那般躲避，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抹如雪峰般挺翘的鼻尖。这个动作令叶菲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两三年前，她们还在普林斯顿朝夕相处的日子，又好像从未分开过，如今只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约会。
叶菲垂下眼，不知为何，竟感到一丝不舍和怀念。
“找我有事吗？”叶菲问她。
“你要结婚了。”沈文秋双手护着咖啡杯，视线凝聚在杯沿。
“下周一，你来吗？”叶菲习惯性地笑了笑，嘴角恰如其分地勾起，却不带任何感情。
“我……会去的。”沈文秋的声音微微颤动，一直紧扣在咖啡杯上的手逐渐松开了，“你要结婚了，这么重要的事，我肯定要去的。”
叶菲莫名有些烦躁。
她用食指点了点桌面，说：“所以，你这样意义不明地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沈文秋深深吸了一口气，似鼓足了勇气般，抬头道：“叶菲，当初你一声不吭地撇下我回国，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不给我任何解释，我为了追你而回国，你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敲定了婚约……说实话，我怨你，甚至于恨你，但我想，这些情绪无非是出于喜欢。自我回国到现在就要一年了，在这一年里，我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也终于可以正常地面对你，面对同你的感情。今天约你出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控诉，只是想说……叶菲，希望你能幸福，我也一样。”
沈文秋说完，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她注视着眼前人，缓缓地笑了。
叶菲也笑了声，却将视线转向窗外，良久后才应道：“看来你是想通了。”
“嗯。”沈文秋点头，随即站起身，收拾好手提包，道：“叶菲，我要走了。”
叶菲觉着喉间一堵，有些不可名状的情绪翻涌上来，令她感到不安和焦躁。
“再见。”她说。
“叶菲，再见。”低沉温柔的女声，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让叶菲的思绪逐渐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转头，默默注视着对面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她将咖啡移至眼前，伸出手，缓缓握在方才沈文秋握住的地方，轻柔地摩挲着。
直到冰凉的杯壁沾上手心的温热，她才端起它，一点点将其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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