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九点头,一边刨土豆,一边教育崔相志:“小叔,你可千万别迷信什么纯天然无公害,山里的蛇虫鼠蚁更厉害,不打农药哪儿种得出东西,早让虫子给祸害了。只是说自己吃,除了该打的农药该施的肥,没加别的东西而已,放心吃。”
“知道你现在是村支书,还当农民当上瘾了,上你小叔这儿来充大头蒜了?”
“不说,我不说了,”崔相志这样一说,邵九便笑了,端着土豆起身往外走,“我去洗洗。”
邵九出去洗土豆,等了许久还不见回来,崔相志便走出房间。远远看见邵九站在最尾的一间平房外面,跟一个老乡站在一起,离得远,几句零碎的只言片语飘过来“……怎么来了”“今晚……”“……快走”
“邵九,怎么了?”崔相志喊了一声。
“没事,小叔。”邵九这样回答着,表情有点莫名的紧张。
那跟邵九说话的老乡倒落落大方地笑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虽然身T看着还壮实,笑起来就能看见眼角和嘴角的皱纹,显得十分和蔼可亲:“我姓徐,是桃花村的。听说崔支书家来了亲戚,代表村民来送点吃的东西,都是自家东西,不值钱,吃着图个新鲜。崔支书就是太客气了,说什么都不肯收。”
这似乎就可以解释刚才骤然看见老乡和邵九站在一起,老乡满脸热切,而邵九有些抗拒的原因了。崔相志笑了:“邵九,既然是心意,你就收下,回头把你妈给你拿的那些东西也给他们尝尝。”
邵九应着收了,老乡笑眯眯地走了。
“你们村子的人挺喜欢你的。”望着老乡的背影,崔相志有点感慨。现在城市里做邻居,哪儿像村里做邻居,高档小区的防盗门一关,对门住了几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邵九把装土豆的筲箕放进水泥抹的水池里,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里,邵九的声音有点闷:“嗯。”
吃过晚饭,村子里也没啥娱乐项目,崔相志跟邵九说了会儿话,早早地就睡下了。
半夜,崔相志没睡Si,邵九一起身他就醒了。一是因为侄子这么大了,跟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崔相志觉得有点变扭。更重要的是,崔相志今天让山路颠簸了一天,到了夜里越发浑身酸痛,根本睡不着,他怕吵醒邵九,才强忍着没有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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