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蔷依然闭着眼睛。笑着,轻声说“你去把我的耳坠挑上三五副出来,拣贵重的。去了钩,统共包在一块黑缎里。替点翠绾在发髻间……想来惟有这样查不出吧?别忘记另包上些不打眼的,给她应付那些出去的关卡……还有小乔和小梁,他们不能出宫去,咱们便想个办法,远远支走了。也好……”
玲珑道“主,您睡吧,不要再耗费心力了——这里有我。”
沈青蔷忽然又一笑,眼睛却张开了“玲珑,真奇怪……我此时竟然一点都不伤心了,更没有半丝焦急害怕……这颗心里……冰凉凉、敞亮亮地,倒像是怀,在下着一场纷纷的雪……”——
也许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真放下了,也不过如此而已金凤灯烧着相思髓。生出来地火焰是温暖的橘色。光芒落在猩红如血地波斯地毯上,那地毯赫然便像是炉膛里赤色的余烬了。董天悟走过去,走到沈紫薇身边;昭媛娘娘缓缓抬起头来。用疯癫的眼神望着他瞧——笑容浮在脸上,明丽无畴。仿佛暗夜绽放的大朵艳色花儿。董天悟轻咳一声。叫她的名字“紫薇……”
昭媛娘娘眉眼弯弯,轻启朱唇。用呼唤情人地声调回答“天悟,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从不曾离开。”
董天悟的脸上滑过一阵凄凉,胸口一紧,将那阵悲苦之意强压下去,说道“紫薇……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沈紫薇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她似乎没有听懂,愣愣重复道“出去?出去……哪里?”
董天悟垂下眼帘,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现下……也说不清楚,但你绝不能再待在皇宫里了,父皇的样颇为怪异,你若留下……咳咳……必死……无疑……”
沈紫薇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咕的笑声,两肩颤动,笑容越发凄厉起来“死?死……又有什么好怕?死就一定比活着更痛苦么?”
董天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径自说道“紫薇,我现下还能救你,若父皇的圣旨真的下来了,便一切都晚了……”
沈紫薇地眼睛忽然一挑,刹那之间流盼神飞“那又怎样?不过是和白翩翩落到同一个下场罢了,我倒看他……未必还有那个胆的……我可真没料到,她多会做戏啊,我那个好妹妹……临阳王,你若真想救我,也不必说什么假惺惺救我逃出去的话,不如……也和我演一场如何?演一场货真价实地白妃之死——如何?呵呵……天悟……你敢吗?”
“……怎么……不说话了?你还不知道吧?是了……你自然不知道,你若知道了,又怎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怎还会叫他父皇?哈……他当然不会告诉你地;我那好妹妹,也许也知道了吧,可她更不敢告诉你了……为什么那样看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地,你们这一番父慈孝的大戏,我看得正开心呢!即使我看不到结局,我也能想象地到——只靠想的,就已足够叫我开心快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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