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们地盏儿姐姐春心动了,哈哈!”身边的姐妹们登时起了哄。不住调侃她。
倒把这小姑娘臊了个满脸通红,连声啐道“瞎说!你们都瞎说!我不过随口讲讲罢了。我才不要做娘娘,做了娘娘,可一辈都出不去了呢!”
“——我们那个时候谁都没想到,盏儿姐姐真的……没能活着离开这里……”玲珑絮絮讲着这个故事,声音很低也许真地是一语成谶。接下来的情节便急转直下。总是喜欢在极尽热闹地时候孤身离去的靖裕帝,在园漫步之时,偶然邂逅了一名穿着红色衣衫、扮了“堕马妆”的小小宫女……也许是清风皓月令人心旷神怡,又也许是那个宫女让他想起了谁,靖裕十一年的上元夜,宫女郑盏儿受召入了甘露殿,至此摇身一变,成了“郑更衣”。
“……郑姐姐那时候得的宠爱,便像是前些时日地昭媛娘娘。实在是非比寻常。人都道她前世积德,青云直上,谁知道……谁知道……她连第二年的上元花灯。都没福看一眼……才两个月,才两个月就不明不白的……去了……”
玲珑仿佛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屡次话语哽咽。与一贯的沉稳凝重判若两人,青蔷见了。也忍不住暗自叹息。
玲珑惨然一笑,抬起袖拭了拭眼角,长叹道“我可有好多年……没和人讲起过那时候的旧事了……一时情切,娘娘莫见怪……”
青蔷摇了摇头,低声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她是死在……姑母手里的吧?和我一样,喝了那有毒的符水……”
玲珑冷冷答道“没错,只可惜郑姐姐不姓沈;只可惜……她肚里地孩儿……”
个原委,这些年来青蔷早已在心拼凑出了个大概,此时再加上玲珑的解说,已然洞若烛照一个小宫女在短短数月间猛然得了宠,还怀上了皇嗣,叫这满宫的妃嫔们怎么活?姑母纵是城府无双,也难免寝食不安吧?这样想来,原来竟是年前上元节地一场烟花,叫郑盏儿变成了郑更衣;又叫她与无数含恨而逝的孤魂一样,终究命断深宫。而淑妃娘娘毒死了郑更衣之后,为了洗脱身上地嫌疑,所以才特意从沈家挑了自己去作“弃”——自然,谁也想不到,她会在自己倾心栽培地侄女儿身上下毒吧?——
好计,真的是好计!只可惜……自己没有死,反而活了下来。“……所以我一病倒,你便猜出原委来了?”沈青蔷问玲珑。
玲珑摇了摇头“当时……我只是吓坏了,一边害怕一边疑惑……这些前因后果,还是很久很久之后才慢慢串在一起地……盏儿姐姐死的时候,陛下震怒,却没有叫我们这些身边人去陪葬;淑妃娘娘大概是想,正好把我们三个指给了你,一来做人证再好不过;二来,即使事情出了什么差错,设计把罪责统统推在我们身上,也是一条后路——只可惜,她实在没料到,千算万算,竟算错了你,竟让你活了下来……”
沈青蔷垂头不语,轻轻抚着两鬓垂下的青丝,忽然笑了“玲珑,我要是告诉你,那时候我逃过一死,其实并非运数使然,你信么?只不过……只不过那些天送来的符水,我只喝过第一次,后来,趁你们不备,都暗暗倒掉了而已……”
玲珑果然大吃一惊,怔然许久,却道“娘娘,原来如此……看来玲珑还真是一直小看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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