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皇帝刚刚薨逝,宫内还是一片混乱,原本“宵禁”的规矩名存实亡,时不时便见一个半个人影儿在树荫下、阑干后一闪而过。就要改朝换代了,还不趁早打探钻营,更待何时?
沈青蔷一身打扮,无疑是个品级不高不低的普通宫女,也有几次躲闪不及被人看到,倒没一个过来理会她。绕过平澜殿,出了锦粹宫,一路上顺着昆明池畔的小径转折而行,有惊无险,比她原先预料的还要顺利许多。
绕过一片湖面,遮蔽的树木渐稀,眼前豁然开朗,墨色的湖水在星光下泛出粼粼微光……而在那水波之间,曲栏桥上,赫然有着一灰一白两个人影儿——隔了约有十数丈远近,瞧不清楚面目,可是……可是……在这皇宫里,除了他,还有谁敢穿那么刺目而不吉的颜色?
沈青蔷的脚步立时顿住,一颗心几乎纠在了一处。那两个人影你进我退、你追我逐,动作迅急敏捷,在只有一钩新月的夜晚,湖的水气蒸腾之,简直宛如鬼魅——
忽然,在一团白影和一团灰影之间,有道匹练般的弧光闪过,一闪即没,那两个影的动作却同时停了下来。
沈青蔷暗道“是他……他来了,他还是回来了……”
两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被风一吹,就散掉了,只有片段字句传入沈青蔷耳
“父皇”、“殿下”、“太”、“谋逆”
沈青蔷越是努力去听,却越是听不清楚,心火烧一般。情势未明,她不能现身,却也更不愿放过这个机会——这样的机会,上天决不会给她第二次的。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慢慢地、慢慢地向湖边移了两步,然后,蹲下来身,在地上摸索起来。下,”御前侍卫代总管齐黑只觉满头满身都是冷汗,他怔然望着自己肩胛处被齐齐破开的两层衣衫,许久,长叹一口气,“我……还是差得远。”
董天悟手一抖,那道银光已消失在宽大的袍袖,他轻声道“事态紧急,天五得罪;齐兄,还请不要阻拦在下。”
齐黑结结巴巴道“殿下!您只呼黑的贱名就好,你说的那是什么话?黑哪敢阻拦您?只不过、只不过皇上死得不明不白,如今的太极宫断然去不得!”
董天悟沉默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父皇是怎么死的?”
齐黑摇头道“微臣也不知晓,数日前太殿下接管太极宫之时,便将微臣调离了那里……只是听说,是个小宫女……谋逆……”
董天悟双眉一挑,低声重复“谋逆么?那么……那么……沈……贵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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