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多少年没有这样安稳过了。一闭上眼,甜美地黑暗便攫住了她。扯着她的身,直堕入空无的世界里去。
连一个梦都没有。纯净而不带一丝杂质的沉眠。仿佛整个人都缓缓融化了,又从那黑暗慢慢汇聚、重生。脱胎换骨——
夜半。却有人拽着她的脖,搅乱一泓暗色。将她从这么美好的安睡生生扯离出来。
“……天……启?”青蔷呆了。
星光很好,漫漫倾泻而下,穿过闭锁的轩窗,落在屋内。当朝太殿下便就着这星光,半跪在榻上,两只手扼住他的颈——他似乎扼得很紧,似乎已用上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可是,只是有一点点紧,只有一点点疼。
“……不……殿下?你怎么……”青蔷茫然道。
那两只扼着她脖颈地手不住颤抖着,董天启的肩膀也在微微颤抖。背着光,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沈青蔷长叹一声,像慈祥地母亲对待自己最调皮的幼,伸出手去,按在天启地手臂上,轻声道“好了,放开我……这像什么样啊?”
董天启忽然“呜”地一声,哭了出来。冰凉的液体从他眼滴落,一颗一颗砸在青蔷身上。
“好了,乖,别哭了……”青蔷道,“你赢了,你赢了我了——还哭什么啊?”
董天启终于松开了手,却张开臂膀,将她紧紧揽在怀里,泪流不止,呜咽着“青蔷……青蔷……”
沈青蔷忽觉好笑,更多地却又是无奈,到头来,只有如多年前那样,轻轻抚着他的发,哄道“乖啊,天启乖,不要哭了,你是大孩了……”
董天启将她搂得更紧,口模模糊糊地不住说“我不要你死……青蔷……我不要你死……你是我的……”——沈青蔷躺在那里,忽然啼笑皆非。说起来,董天启已经快要十五岁了,幼时矮矮的个已在飞速的长高,脸上稚气未脱,却已隐隐有了大人的轮廓。可是两个人这样亲密地躺在一起,他搂着她,搂得那样紧,她却依然只觉得他是个孩,是自己没有降生、也许也永远不会降生的心爱的稚。
多么……任性啊……是他要杀了她;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最不该提及、最不能启齿的问题将她迎面击倒,剥掉她身为一个女人最后的尊严;是他设计杀害自己的父皇,却要她来背下这个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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