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自古至今,成大事者,谁能不冒风险?嬷嬷你不是常说,堂堂帝,当有大气魄么?”
李嬷嬷面有难色,低声道“殿下……老奴是老了,皇后娘娘留下的这些人手,老奴也早该交还殿下,任殿下调用了……只是,老奴实在不放心。若您真的是为了临阳王,而着意救回那个姓沈的女人,老奴自然没有话说;可倘若……倘若……您是存着别样的心思,为这样一个女人断送一切——老奴斗胆说一句,您太傻了,这根本不值得!”
董天启脸色微变,沉吟片刻,轻声道“我是很喜欢青蔷不假,我曾经那么信她,只信她一个……可我并不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却在背地里做着苟且之事——嬷嬷,这些年来,你一直照拂我,你还不知道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的人么?我如今对她……对她……呵呵,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李嬷嬷见他满面戚容,心下不免叹息一声,满怀刚硬立时软化,只道“殿下,沈家的女人从来如此,您也不必挂怀……老奴知道殿下最是懂事明理的,如今觉悟,还不算晚。便依殿下的意思办,咱们手脚严密些,也就是了。不过……这‘李代桃僵’的人选倒要仔细斟酌才是……”
董天启面色宁和,没有半分犹豫,亦没有半分勉强,脱口便道“这可有什么难的?你先去布置,巳时一过,我便携上御旨,带锦绣去平澜殿——她们两人身量样貌本有几分相似,定能做得滴水不漏,万无一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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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正时分,董天启沐浴更衣,带了三五个从人,复出了建章宫。他将那香囊与锦绣捧着,嘱她千万小心。小姑娘满脸烂漫,全然不知自己此去,只不过是为了做个替死鬼而已。见太殿下唤她,还特意装扮一新,将几多簇新的金花、几根华丽的珠簪横七竖八插了一头,淡淡点了胭脂、描了眉——谁料,董天启只瞥了她一眼,便皱眉道“重新洗脸去。还有,那满头啰哩叭嗦的玩意儿,都给我拔掉!怕人记不住你么?”
锦绣愕然,“女为悦己者容”怎么也会有错了?心下不免颇觉委屈,却不敢违拗太的吩咐,果进去草草洗了,复换成了一件再朴素不过的制式宫裙,胡乱挽了头发——待要出门,望了望梳妆匣里琳琅满目的珠玉,终是不舍;还是取了一件略大些的翠镯,戴在腕上,向上撸了撸,涩住前臂的肌肤,不至于滑脱下来,自己颇为得意的一笑。如此复将大袖垂下,外头看去,果然毫无痕迹。
董天启也只随意打量了两眼,便道“走吧。”锦绣略红了脸应了,毕恭毕敬捧了那香囊,随太殿下入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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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平澜殿内,杨惠妃正在嘱咐沈青蔷道
“妹妹,咱们计议既定,姐姐便先走了。你放心,到时候自然有人在那里接应,你一切听他吩咐,先躲过这迫在眉睫的大难再说……一旦陛下祈祷完毕,离了碧玄宫,姐姐一定想方设法安排你们相见,让你当面剖析自己的冤屈之处——总之一切交给姐姐,你依计行事,尽管安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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