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紫薇见了兰香,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大力,奋力一挣,只听“哧”的一声,一条宫装薄袖连着半幅衣襟一同扯落,竟露出了贴身小衣,连着整条玉臂和大片雪白的肌肤都暴露于外。殿原有十数名太监并两三侍卫,忽见此景,各个大吃一惊,连忙把脸扭转过去,唯恐避之不及,心却也忍不住怦怦乱跳。
杨惠妃眼睁睁看着这荒唐场面越发难以收拾,直急得跳脚,忙喝道“还不退下!你们这些作死的贱奴,成什么话了!”
——自己方才刚遣了人去回话,若此时皇上亲自过来,正撞上这种场面,自己岂不是大触霉头?
一念及此,更是心惊肉跳,一边喝斥左右,一边亲自起身,走到沈紫薇面前,劝道“昭媛妹妹,本宫只是想问一句话,没事的,真的没事的,你切莫再哭了。”
沈紫薇却充耳不闻,照样嚎哭不休。
四年前沈淑妃莫名其妙殒身,又得了个莫名其妙的后事,无关之人看来已然如堕五里雾,何况她这个局内人?她明明算准了沈紫薇必死,沈莲心全胜,却谁料一夕之间天翻地覆……这四年来,杨惠妃无时无刻不在反复思索当日之事,可想来想去总是难以索解。人道“疑心生暗鬼”,她永远忘不了当初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在靖裕帝面前提及此事时,陛下向自己投来的那如刀的眼神,直让她在睡梦也能满身冷汗的惊醒!这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担惊受怕,时时疑心自己与淑妃的谋划早已为人知悉;一味韬光养晦,小心谨慎,只求自保,谁料到头来人算不如天算,竟又将自己卷入这沈家女人搅起的浑水之。
——杨惠妃自认已吓破了胆,她一心认定当年之事是沈紫薇一手所为,所以她才能在大劫之后宠爱日隆、经久不衰。人人都说沈紫薇“疯癫”,可唯有她从未真正相信过,反而笃定了那一定是沈家女人固宠的手段,能为人之所不能。惠妃娘娘根本是色厉内荏,对这位“昭媛妹妹”,她实在是心怀忐忑甚至心怀畏惧的,无异于惊弓之鸟。
于是她口风立时转软,甚至帮着兰香替沈紫薇整装,慰藉道“昭媛妹妹,莫哭,我叫人打死那些狗奴才们!”
沈紫薇猛然间回过头来,目光呆滞地望着她,杨惠妃心不由一震,却见紫薇又慢慢把头移了过去,口颠三倒四,兀自念念有辞。
一直毕恭毕敬跪着,样再沉默老实不过的点翠忽道“惠妃娘娘,奴婢还是进去替昭媛娘娘取件衣服遮蔽吧。”
杨惠妃冷眼望她,说道“不必了,本宫的话还未问完,你若心里没鬼,逃什么?——凌波,你去。”
杨妃左右侍立一宫女模样的人立时躬身答应,便要向内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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