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裕十七年七月七日,“七夕”佳节,当朝太殿下董天启伏跪在御苑的凉亭内,嚎哭不休。直至靖裕帝带着满宫妃嫔退尽;直至星移斗转;直至他的眼泪流尽,声音变得凄厉嘶哑难以卒听……
“……启儿,朕给你一日光阴,朕可以不论你怎样做;但明日金乌西坠之前,无论如何,朕都要看到沈青蔷的尸身——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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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才人沈青蔷独坐于平澜殿内,她自然还不知道“金口玉言”已出,而自己的生命已剩下不足十个时辰。数名御前侍卫将此地团团围定,却又怕殃及池鱼,便只站在远处,高挑明灯,警惕地守望四方。
没人知道沈青蔷此时在想些什么,她有着怎样的打算,这个女人似乎总是安安静静的,镇定自若的样,仿佛一切事不干己,仿佛此时深陷绝境的那个人并不是她——其实,惊慌失措又能怎样?焦急万分又能怎样?她从来都是激流里的一扁舟,只能顺着水势随机应变,每一言、每一行、每一步都是莫大赌注,输了自然死无葬身之地;可赢了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沈青蔷的出路到底在哪里?这样的日,何时才能有一个尽头?
忽然,她幽幽一叹,站起身来,走到殿外,立于阶上,朗声道“诸位大人——”
门外远远近近也立着三、四人,见她忽然现身,登时全神戒备。为首一人道“娘娘,情势未定,娘娘请于殿内安坐。”
青蔷微微摇首,道“劳烦各位大人送我去流珠殿走一趟吧。”
那侍卫脸色一寒,毕恭毕敬道“娘娘,太殿下临去时吩咐,只命臣等把守四方,佑护娘娘,并无其他——故此,还恕微臣无法从命。”
青蔷微一沉吟,似满脸愤愤,道“原来如此,那也说的是。可是……可是那些奴才们说去找我,可到如今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遇事统统不见踪影,真真该打!劳烦大人替我去寻一寻,若真寻不到,便也顺路去流珠殿昭媛娘娘处借几个人来使唤。否则我想换一件衣裳,想喝一口茶,难道还要自己动手不成?”
那侍卫听闻此言,脸上立时便显出鄙夷之色来,心道果然是娇生惯养的无知妇人,惹出了这泼天大事,却只顾计较身边有没有人伺候——既如此想,便也难免脱卸了几分戒备心思,只道“娘娘所言甚是,微臣实在思虑不周。不过请娘娘放心,微臣这就遣人去问责此事,并调几个从人过来伺候,也就是了。”
沈青蔷的脸色立时和霁,简直笑靥如花“既如此,那多谢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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