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靖裕帝面无波澜,一言不发,而吴良佐续道“……彼时,微臣在远处树丛之隐约看到一个淡淡的影一闪而逝,还以为是潜入宫禁的宵小之辈,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微臣便纵身追赶,可谁料那影奔行疾速,微臣羞愧,竟越追越远——百般无奈之际,方出此下策,动用了‘响镝’,召集侍卫相助……”
靖裕帝忽然开口,语气不善“朕不愿听你那些枝细末节的废话,你只说,那人抓到了没有?”
吴统领却忽然沉默,无论靖裕帝怎样催促,就是不肯开口;待万岁终于无法忍耐,指着他的鼻骂道“吴良佐,你要欺君罔上不成?”
吴良佐忙一顿首,朗声道“微臣万死不敢!只是……那并非人类,而恐是妖物!他……他竟会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在微臣眼前,在微臣臂上印了一掌。微臣都未曾分辨清那妖物的形体,便已觉臂骨欲碎,几乎将微臣疼得昏了过去……陛下,请恕臣君前失仪之罪——”
说着右手使力,“嗤”的一声将左边袖扯出一道长长裂口。这一下,人人都看得清楚明白只见内里虬结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半个惨碧的掌印,诡异莫名!
见到此情此景,莫说妃嫔奴才们纷纷惊呼失声,就连镇定犹如靖裕帝,也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如果说“私合苟且”,只是累及一身一命的话;那么如此这般“勾连妖物”,何止沈青蔷本人,就是沈紫薇甚至他们沈家,也通通难逃一死!历朝历代,对待鬼怪巫咒之事,即使虚乌有,也往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从来都是株连甚广的第一杀人利器。
果然,靖裕帝咬牙道“吴良佐,你可知你若有半句虚言,会有什么下场?”
吴统领似微有迟疑,却立时道“陛下,良佐之心,日月可鉴!”语毕,自怀掏出一物,口称“这是侍卫们自沈才人适才藏身之处寻出来的——”
原来那是将两根松枝用树皮绑缚绞缠而成的木块,略具人形;上面绑着一根长长的头发,半黑半白!
靖裕帝面如土死,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抚摸头上的发髻;整条胳膊抖个不休,仿佛每挪动一寸一分,都要耗费牛二虎之力一般。
“好……好……真好,”他哑声道,“朕饶她一命,她却自己作孽求死!都在逼朕……都在逼朕赶尽杀绝!是不是?”
——四下哪里有人敢接话?却忽听前头传报“太殿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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